李正清在法租界安頓下來的第三天，燕雙鷹去看他。
地方是顧嘉棠安排的，在法租界南邊的一條弄堂裡，一間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的屋子。門口有個小院子，種著幾盆花。李正清坐在院子裡，手裡拿著一本書，但沒在看。他的眼睛看著院子外面，不知道在想什麼。
聽見腳步聲，他轉過頭，看見燕雙鷹，站起來。
“燕爺。”
“住得慣嗎？”燕雙鷹在石凳上坐下。
“還行。”李正清也坐下。“比虹口那邊安靜些。”
“吃的用的，顧大哥都給你安排好了。缺什麼就跟他說。”
“不缺。”李正清說。“我在虹口也是一個人住，習慣了。”
燕雙鷹看著他。才三天，李正清看起來比之前精神了些。臉上的鬍子颳了，頭髮也理過了，換了身乾淨的灰色長衫，看起來真像個教書先生。但他的眼神還是那樣，沉沉的，像一潭深水。
“這幾天外面風聲緊。”燕雙鷹說。“76號的人在到處找你。虹口那邊貼了你的照片，懸賞五百塊大洋。”
李正清點點頭，沒什麼反應。
“你不怕？”
“怕。”李正清說。“但怕也沒用。我早就想好了，幹那件事的時候，就沒打算活著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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