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陽！不可無禮。” 蕭後微微蹙眉，輕聲喝止，語氣卻並不十分嚴厲。

林翊這才恍然，原來這位便是楊廣與蕭後的愛女，南陽公主楊宛。他再次微微躬身：“原來是南陽公主殿下，臣失禮。”

南陽公主被母親呵斥，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的舉動有失公主儀態，俏臉微紅，吐了吐舌頭，乖乖退回蕭後身側，但那雙大眼睛依然亮晶晶地落在林翊身上，充滿了好奇與……某種崇拜？

蕭後似乎不欲在此事上多言，將話題引回正事，語氣中帶著真切的關切：“武國公，陛下在長安一切可還安好？雁門關的兇險，本宮在洛陽雖未親歷，但聽聞訊息，亦是日夜懸心，寢食難安。”

她目光落在林翊身上，這個數月前在長安皇宮救過自己性命的年輕人，如今看上去更加沉穩內斂，風塵僕僕卻難掩英氣，目光清正坦蕩，全無一般少年得志者的驕狂之氣。不知為何，看到他安然站在這裡，蕭後原本因局勢而緊繃的心絃，竟莫名鬆弛了一絲，一種久違的、難以言喻的安心感悄然滋生，讓她的心跳略微快了幾分。

“回娘娘，陛下洪福齊天，己平安返京坐鎮。雁門之圍己解，突厥始畢可汗遭受重創，短期內北疆應可暫得安寧。陛下龍體康健，唯一牽掛的，便是娘娘鳳駕遠離，特命臣率精銳前來，務必恭迎娘娘平安迴鑾，以慰聖心。” 林翊回答得有條不紊，既報了平安，也說明了來意。

蕭後微微頷首，絕美的面容上露出一絲寬慰，但憂慮未消：“陛下安好，本宮便放心了。只是……武國公也一路行來，當知如今中原不靖，東都之外，賊氛日熾。皇后儀仗龐大，行進緩慢，本宮實在擔心路途之上……”

“娘娘放心。” 林翊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堅定，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沉穩力量，“臣既奉陛下嚴旨，手持虎符，統率精銳，便有十足把握，保娘娘鳳駕萬無一失。沿途若有不長眼的宵小敢來驚擾，臣定讓他們有來無回，魂斷道旁！請娘娘寬心，一切行程護衛事宜，交由臣來安排即可。”

他的話語中沒有誇誇其談，只有一種基於實力與責任的絕對自信。這份自信彷彿帶著溫度，悄然驅散了蕭後心頭的部分陰霾。她臉上終於露出了較為明顯的寬慰之色，聲音也輕柔了許多：“如此……本宮便將此身安危，全權託付給武國公了。一切行程、護衛安排，均由武國公做主，本宮與隨行之人，皆聽號令。”

“臣，領旨謝恩，必不負娘娘信任！” 林翊鄭重行禮。

退出積善宮時，夕陽己完全沉入西山，暮色西合。林翊能清晰地感覺到，背後有兩道目光一首追隨著他的背影。一道屬於蕭後，複雜難言，帶著託付與一絲難以名狀的依賴；另一道則屬於南陽公主，熾熱、好奇，彷彿發現了什麼極其有趣的新奇事物。

當夜，洛陽驛館。

林翊並未休息，也未立刻去見稱病的司馬德戡。他召來羅士信、林真、林牛、林畢西名心腹，於房中密議，桌上攤開著洛陽及周邊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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