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比昨日柔和些，斜斜淌進儲物間，落在疊好的淺棕色棉布上，泛著溫潤的光。林野坐在熟悉的小凳上，膝頭鋪著剛縫好邊、鎖完口的第二塊防塵罩布料，指尖捏著單股淺棕繡線，正對著張奶奶畫好的“鄰”字輪廓調整針位。他今天的身份是鄰里相框防塵罩繡字加固師，核心是把“鄰”字繡得更緊實，再沿著字跡邊緣做細微加固，避免日後磨損，同時協助核對防塵罩與相框的適配度，把這對防塵罩做得一模一樣。手腕上的三顆楊木珠沾著淡淡的棉絮，隨著他俯身的動作，輕輕蹭過布料，留下細碎的觸感。

張奶奶依舊坐在對面木椅上，老花鏡穩穩架在鼻樑上，指尖捏著一根細針，正給備用繡線打小結。藏青色布衫的袖口依舊挽在小臂，舊銀鐲貼著皮膚，偶爾動一下，便發出“叮”的一聲輕響，比昨日更細碎些。她指尖皺紋裡嵌著的棉絮換了新茬，是今早裁剪布料時沾的，連指縫間都纏著幾根淺棕絲線。“小林，繡之前先把線在指尖搓一搓，讓線更順，繡出來的針腳才不打擰。”她頭也不抬，目光落在自己手裡的線團上，指尖輕輕捋著絲線，“單股線脆，別太用力扯，不然容易斷。”

林野依言把繡線在指尖搓了搓，絲線順著指腹纏繞一圈，變得服帖順滑。他舉起針，對著“鄰”字的橫畫起針處，針尖輕輕抵住布料。“張奶奶，起針是不是要從布背面穿過來？把線結藏在裡面，和昨天一樣？”他側頭問，睫毛垂落，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眼裡滿是謹慎，生怕起針位置錯了，影響後續加固。

“對，還是老法子。”張奶奶終於抬頭，看向他手裡的布料，老花鏡反射著微光，“起針點離筆畫邊緣近一點，半毫米就夠，這樣加固的時候，線能剛好裹住字跡。”她放下自己手裡的針，伸手輕輕點了點布料上的畫痕，“你看，這個橫畫要繡得比昨天稍寬一絲，後續加固線才能嵌進去，不顯得突兀。”

“我記下了，橫畫稍寬，起針藏結。”林野點點頭，針尖緩緩刺入布背面，小心翼翼地把線結埋在棉絮裡，再從橫畫起筆處穿出來。繡線輕輕落在畫痕上，他屏住呼吸，慢慢拉動絲線，直到針腳貼緊布料。“這樣可以嗎？線的鬆緊度剛好，沒扯得布料發皺。”他抬手示意張奶奶，指尖還捏著針尾，繡線在布面繃出淺淺的弧度。

張奶奶湊近看了看，指尖輕輕碰了碰繡線，感受著鬆緊度。“剛好，就保持這個力道。”她收回手，重新拿起自己的針，“繡的時候針腳比昨天密一點，每針間距兩毫米，這樣後續加固才紮實。你先繡完橫畫，我看看針腳密度，再教你加固的針法。”

“好。”林野應聲，專注地繡起來。針尖穿梭在布料間，單股繡線順著畫痕慢慢延伸，每繡一針都停頓片刻，用指尖輕輕按壓針腳，確保貼緊布料。手腕上的楊木珠偶爾晃動，碰到針尾，發出細微的“嗒”聲，與針線穿梭的“沙沙”聲混在一起，在清晨的儲物間裡格外清淺。“張奶奶，您昨天說繡字要順著一個方向，加固的時候也是一樣嗎？”他一邊繡，一邊輕聲問，目光始終鎖在布面的畫痕上。

“加固不一樣，要順著字跡邊緣繞著繡。”張奶奶一邊穿針，一邊解釋，“等你把‘鄰’字繡完，沿著字跡外側繡一圈鎖邊針，針腳要扎進原有的繡線裡，這樣才能把字跡牢牢固定住，不容易脫線。”她頓了頓，補充道，“鎖邊針要松一點，別扯太緊，不然會把字跡拉變形。”

林野繡完最後一針橫畫，放下針，抬手揉了揉發酸的指尖。頂針在中指上留下一圈淺淺的紅痕，是昨天縫製時磨的。“我懂了，繞著字跡鎖邊，針腳扎進原繡線，力道要輕。”他把布料舉起來，對著陽光看了看，橫畫針腳均勻，寬度剛好，“您看這橫畫，是不是符合要求？”

張奶奶接過布料，眯著眼打量，指尖輕輕撫摸繡線。“不錯，針腳密，寬度也夠，比昨天繡第一隻的時候更穩了。”她把布料遞回去，眼裡帶著讚許，“繼續繡豎畫，豎畫要垂直，轉彎的地方針腳再密一點，後續加固才好下手。”

林野剛拿起針，就聽見“咚咚咚”的敲門聲，還是李叔輕快的節奏。“張奶奶，小林，我來啦，帶了新磨的剪刀和軟尺。”李叔推開門走進來，帆布工具袋搭在肩上，袋口露出的剪刀柄依舊光滑，只是邊緣多了幾道新磨的痕跡。他粗布短褂的衣角沾著些新的木屑，手裡還拿著一塊疊整齊的細棉布，“怕加固的時候線磨到布料，我找了塊軟棉布，等會兒墊在下面，不容易勾絲。”

“老李來得正好，小林剛繡完橫畫，你幫著看看針腳密度，順便核對下布料尺寸，別和第一隻差太多。”張奶奶笑著打招呼，伸手接過李叔遞來的軟棉布，鋪在木桌上。

李叔放下工具袋，從裡面掏出軟尺，走到桌邊，小心翼翼地展開林野手裡的布料。軟尺是米白色的，刻度清晰，邊緣磨得柔軟，不會刮傷布料。“尺寸剛好，和第一隻一樣，二十一釐米長，十五釐米寬，開口十釐米，分毫不差。”他一邊測量，一邊唸叨，指尖的薄繭輕輕蹭過布面，“針腳也夠密，兩毫米間距剛好，小林這手藝越來越熟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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