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黑，程芸香換身男裝常服，束髮，悄悄去了傅府。傅小九果然蹲在門口等她，聽見腳步聲就過來開門：“道長快進來。”說完熱情地引她到垂花廳：“郎君還未歸家，道長坐著稍等，我讓小八哥去尋他。”

“不用，”程芸香有些不好意思：“等他回來就是了。”拱衛司瑣事多，急吼吼把傅鹹叫回來他還得趕回去加班。

話音未落，傅鹹就從門外回來，官袍穿得一絲不苟，只脫了進賢冠，劍眉微挑：“程道長。”對於程芸香為何前來傅府見他，他意外卻也心知肚明。

程芸香點點頭：“找我有事？”

“請到書房來說話。”傅鹹大踏步往書房走，邊走邊忘後瞟一眼，示意程芸香跟上。她走得慢了他有意放慢步子，倆人總是一前一後不遠不近地走著。

她今日著圓領青衫，身量稍顯不足，但秀氣溢滿。只神情偶一瞬間會略顯緊繃。

“是不是該祝賀程道長入仕高升——”傅鹹的書房極簡潔，一張木桌，一個書架，一張可坐可臥的藤椅，牆上掛著一把弓，一眼望到頭。

“傅大人很機靈嘛，”他這麼快就知道了，程芸香倚在門口：“看來我不想承認也沒用了。”哦，是繡衣司的事啊，不是那天的事，她的眉眼稍稍放鬆。

傅鹹眸色深沈地看著她。“傅大人，”程芸香說道：“這事兒跟你有關係嗎？”“沒有，”傅鹹說道：“就問問。”

他湊過來時氣息微拂在她鼻尖，是淡淡的柏子香，微微苦。

不知為何，程芸香竟喜歡這個帶點冷涼的中藥香氣，眼神移到他腰間淺藍色的香囊上，漣園還放在他一個同款式的香囊：“傅大人好興致。”淨操心與自己不相干的事。

傅鹹的眉眼下壓，不經意離她更近，聲音帶著三分惱：“程直使執掌繡衣司後會監視在下嗎，如何監視，在下很是好奇。”繡衣司使習慣被稱為“直使”。

被他說的一楞，程芸香往後一靠，無奈髮簪被牆上的木架一碰掉了，一頭如瀑的青絲一瀉而下，在燭光下閃著點點光芒。溫潤而誘人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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