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六，燕州城內仲夏炎炎，程芸香一行人離開北蒼南下啟程返回。路上晝行夜宿，歷經五日抵達應天城外。

經過這座城池之後便能進入楚州城，就到了後越境內。

在城門外，程芸香挑開馬車的簾子掃視面前的土地，想到傅鹹父兄的屍骨就埋在下面，渾身陡然一凜。

她跟馬車伕說：“被從正中間走，繞到兩側過去吧。”馬車伕小心翼翼地照著做了。

入城後所見盡是後越尋常的街肆、房屋，與先前經過的城池大不相同，而行人蕭瑟，婦孺衣衫襤褸神情木然，全然跟後越治下百姓的鮮活不一。範倕行在路上，眸中顯出不可置信的神情來。

應天城，曾是後越故土的應天城，怎麼會是這般模樣。

不過，他很快斂了神色，換上事不關己的姿態。

程芸香也留意到了城中的情形，忽覺心緒不寧，吩咐道：“找個驛站住下，歇息一番再啟程。”城中僅有一座驛站，破爛不堪，在夏季這樣多雨的時候一進去全是黴味。程、範二人險些嘔出來。

驛站接待他們的一個瘦高個驛卒很是瞧不上貴人們這副模樣，專門給他們安排去後面快要倒塌的兩間房屋，程芸香給範倕使了個眼色：忍忍。

範倕一聲不吭選了間最爛的屋子，將尚能遮蔽風雨的留給她。

縱然如此，夜裡程芸香還是無法安睡，哪怕再累，一閉上眼就會做噩夢，周身像浸泡在腥臭的粘液裡，令她無法呼吸，總是驚醒。

三更中，大雨傾盆而至。

而後雷電交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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