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清穿之耿格格的觀察錄/第二百七十九章 春日消息(中上)(2)
清穿之耿格格的觀察錄_第二百七十九章 春日消息(中上)(2)

慈寧宮前殿本就用作祭祀禮儀,氣氛向來莊重肅穆,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壽康宮則是新近為聖母皇太后修建的寢宮,少了那些禮制約束,自然多了幾分富麗堂皇的暖意與鬆弛。

耿月禾在宮門前下了步輦,早有壽康宮得臉的太監迎上來,滿臉堆笑地打千兒:“給貴太妃娘娘請安!太后娘娘正念叨您呢,快請進。”

正殿裡,聖母皇太后並未像母后皇太后那般端坐正位,而是歪在臨窗的暖炕上,身後靠著大紅金錢蟒的引枕,腿上搭著條湖色錦緞薄毯,正就著炕几上的一碟核桃酥,小口喝著牛乳茶。見耿月禾進來要行禮,她未等耿月禾拜下去,便招手笑道:“快別多禮了,過來坐著說話。這兒沒外人,咱們娘們兒不拘那些虛禮。”

話雖如此,耿月禾仍是規規矩矩地行了禮,方才在炕沿邊設好的繡墩上。立刻有宮女奉上熱騰騰的奶茶和幾樣精巧點心。

“嚐嚐這個,剛進的奶油酥,還脆生著。”聖母皇太后將點心碟子往耿月禾這邊推了推,自己又上下打量她幾眼,嘆道,“這一身朝服穿戴著,人是精神,只怕也累得慌。哀家瞧著,你這兩日像是又清減了些?可是為著出宮的事,勞心費神了?”

“勞太后惦記,”耿月禾忙欠身道,“臣妾只是近來睡得淺些,並無大礙。倒是太后娘娘,瞧著氣色愈發好了。”

“哀家是閒人一個,吃飽了睡,睡醒了吃,氣色能不好麼?”聖母皇太后笑了笑,那笑容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惘,她端起粉彩琺琅杯,抿了口奶茶,語氣悠悠,“不像你,馬上就是海闊天空,自在逍遙了。王府裡頭,關起門來就是自己最大,兒孫繞膝,說說笑笑,那才是真正的天倫之樂,享福的日子。”她目光掃過殿內富麗卻空曠的陳設,聲音低了些,“哪像咱們,守著這偌大的宮殿,看著是頂了天的尊貴,內裡的冷清,只有自己個兒知道。”

這話說得推心置腹,甚至帶著幾分豔羨。耿月禾心頭微動,抬眼細看。眼前的聖母皇太后,雖保養得宜,肌膚豐潤,穿戴華貴,可那雙依舊明亮的眼睛裡,確有一絲深宮女子揮之不去的寂寥。她是天下最尊貴的女人,兒子是皇帝,她是聖母皇太后,享盡榮華,萬民仰望。可這紫禁城對她而言,何嘗不是一座最華麗、也最牢固的囚籠?弘晝還能接母親出府奉養,皇帝卻不可能搬出紫禁城。太后,註定是要在這重重宮闕中,做那最高也最孤獨的“天下之母”。

“太后說哪裡話。”耿月禾語氣放得更加柔緩懇切,“皇上純孝,晨昏定省,侍奉太后無微不至,這才是天下頭一份的、誰也及不上的福氣。皇后娘娘並各位妃嬪,也都恭順孝敬。臣妾等不過是託皇上洪福,沾了兒女的光,出去鬆散鬆散筋骨罷了。太后在宮中,有皇上皇后日日承歡,有孫輩活潑熱鬧,這福澤,才是旁人求也求不來的深厚綿長。”

聖母皇太后聽了,臉上露出真切的笑意,那點悵惘被沖淡了些:“你呀,總是這麼會寬慰人。”她放下杯子,很自然地拉過耿月禾的手,輕輕拍了拍。那手柔軟溫暖,帶著養尊處優的細膩。“哀家知道,你是個明白人,也是個有厚福的。弘晝那孩子,哀家從小瞧著就好,仁義,懂事,知道疼人。你往後,就安心享他的福吧。”

她頓了頓,身子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長輩囑咐晚輩般的私密與誠懇:“出去了,就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宮裡這些是是非非,陳年舊賬,能忘就忘了,能丟開就丟開。咱們在這西方天裡熬了大半輩子,圖個什麼?臨了臨了,不就是圖個身邊有貼心人,日子過得熱熱乎乎舒舒坦坦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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