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月禾的心,也跟著那一聲“皇上有旨”微微提了起來。她伏下身,額觸手背,聽著李玉那清晰而刻板的聲音,在寂靜的殿宇中迴盪。
心中卻也暗自瞭然:新朝新氣象,連傳旨的人都換了,她們這些先帝舊人,往後的日子,更要各自盤算、步步小心了。
旨意很長,開篇是駢西儷六的頌聖之詞,感念先帝功德,稱頌新君仁孝,申明“尊親追遠,禮莫大焉”之理。接著,便是正文:
“……朕嗣承鴻基,仰荷先帝付託之重,夙夜兢惕,唯恐弗克負荷。茲當大行皇帝龍馭上賓,哀慕方殷,而尊崇之典,宜亟舉行。欽奉聖母皇太后、母后皇太后懿旨:先帝妃嬪,侍奉有年,恪恭淑慎,允宜加稱尊號,以光潛邸,以慰慈懷。”
鋪墊過後,具體的尊封名單,終於從李玉口中,一字一句,清晰地念出: “皇考裕妃耿氏,溫恭淑慧,鞠育有勞,著尊為裕貴太妃。”
耿月禾伏在地上的身子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裕貴太妃”西個字,塵埃落定。從此,她不再是裕妃,而是裕貴太妃了。心頭掠過一絲極淡的漣漪,說不清是感慨,是釋然,還是別的什麼。她維持著跪伏的姿勢,屏息靜聽。
“皇考齊妃李氏,著尊為齊太妃。”
“皇考寧嬪武氏,著尊為寧太妃。”
“皇考懋嬪宋氏,著尊為懋太妃。”
這三位,齊妃本來是與耿月禾同為妃位的。李氏是“齊太妃”,而非“齊貴太妃”,這一字之差,在宮廷之中,意味著待遇、規制、乃至那無形的地位高低,便就此區分開了。
耿月禾能感覺到,身側不遠處,齊太妃李氏的呼吸,似乎幾不可聞地凝滯了一瞬。 她心中何嘗不明,這般落差,皆是因當年弘時一事所致。可道理歸道理,真到了名分塵埃落定的這一刻,心底依舊是掩不住的寒涼與難堪。想當年在潛邸,她是側福晉,何等體面;如今的聖母皇太后、裕貴太妃,彼時還只是格格。可先帝登基,她們一路晉封,與她同列妃位;就連同樣是潛邸側福晉的年氏,也曾封貴妃,盛寵一時。如今新朝尊封,旁人位次皆在她之上,獨她被輕輕擱在“齊太妃”三字上,前塵風光,今朝冷落,一目瞭然。
李玉的聲音繼續平穩地流淌:
“皇考謙嬪耿氏,著尊為謙太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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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嬪太郭為尊著,氏郭人貴考皇“
”。嬪太張為尊著,氏張人貴考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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