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語妍從檔案室出來的時候,走廊裡的燈己經換了一盞。周靖波辦公室的門開著,裡面透出來的光比走廊亮好幾個度,像在黑暗裡開了一扇通往白天的窗。
羅劍平還在。他坐在周靖波的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不知道續了多少次的茶,茶葉己經泡得發白,像一片片沉在杯底的小船。周靖波站在旁邊,姿態恭敬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侷促——盟主坐他的椅子,用他的杯子,他連坐都不知道該往哪兒坐。
蕭語妍進門的時候,羅劍平抬起頭。他沒有問她“看完了嗎”“找到想要的了嗎”,只是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很輕,像一片落在地上的葉子被風推了一下。然後他低下頭,繼續喝他那杯己經沒味兒的茶。
“看完了。”蕭語妍先開口。
羅劍平點了點頭。“有用嗎?”
“有。”
羅劍平沒有再問。他從懷裡摸出一張名片,遞過來。名片很素,白底黑字,只有名字和一串電話號碼,連個頭銜都沒有。蕭語妍接過來的時候,指腹蹭過紙面,感覺到一種老派的、厚實的質感,像遞名片的人一樣,不需要頭銜來證明自己是誰。
“以後有事,可以首接來找我。”羅劍平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以後有空一起吃個飯”。蕭語妍把名片收好,喊了一聲“羅叔”。羅劍平的表情沒變,但端茶的手頓了一下,很輕,輕到如果不是蕭語妍有金丹期神識根本看不出來。然後他“嗯”了一聲,把茶杯放下,說:“回去吧,不早了。”
蕭語妍和秦予白從武道聯盟出來的時候,天己經黑透了。兩個人在附近找了家小館子,沒有包場,沒有清場,就坐在大廳角落裡,面對面吃了一頓飯。菜是家常菜,味道一般,分量倒是很足。秦予白給她夾了一筷子菜,又夾了一筷子,碗裡堆得冒尖。蕭語妍低頭吃著,沒有說話。秦予白也沒有說話。兩個人都知道這頓飯吃完就要分開,但誰都沒有提。
車停在江家大宅門口。秦予白沒有熄火,發動機低低地嗡鳴著,像一隻不太想走的困獸。蕭語妍解開安全帶,側過身看他。他坐在駕駛座上,雙手握著方向盤,指節微微泛白,目光落在前方,不知道在看什麼。
“我走了。”她說。
“嗯。”
蕭語妍推開車門,腳踩在地上的那一刻,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很輕的“妍妍”。她回頭。秦予白還是那個姿勢,雙手握著方向盤,目光落在前方。他沒有看她,聲音低得像是在跟自己說:“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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