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幾天，蕭語妍都待在江景公寓裡，看冉茗發來的詳盡計劃書，遠端處理一些初步的團隊搭建事宜，日子過得平靜而充實。

首到她刷到曲燃的朋友圈。

一連九張圖，全是古董車的區域性特寫——鋥亮的鍍鉻中網、歷經歲月卻保養得宜的真皮座椅、儀表盤上精緻的徽標……光影構圖極佳，卻透著一種無聲的訣別感。配文只有簡潔到近乎冷硬的兩個字：“出售。”

蕭語妍心裡猛地一沉。她瞭解曲燃，這個把愛車看得比命還重、張揚又帶點天真的大男孩，不是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絕不會動這些“心頭肉”。

她立刻撥了幾個電話詢問，原來曲燃那位在S省素有清譽、被視為曲家重要倚仗的叔叔，一週前因“不明原因”被帶走調查。訊息雖未大肆公開，但在該知道的圈層裡早己不是秘密。風暴瞬間席捲曲氏集團，各地的專案資金鍊應聲斷裂。銀行抽貸、合作商毀約、投資方撤離……一個五百億的資金缺口，像一頭驟然張開的猙獰巨獸，橫亙在百年曲氏面前，隨時準備將其吞噬。

深夜，蕭語妍趕到那家他們常去的會員制酒吧。

燈光比往常更加昏暗，空氣裡瀰漫著菸酒與頹靡的氣息。在最角落的卡座，她看到了曲燃。

他獨自陷在沙發裡，面前橫七豎八擺著七八個空酒瓶。垂著頭，額前總是精心打理過的碎髮此刻凌亂地遮住了眼睛。身上那件價值不菲的定製襯衫皺得像塊抹布，袖口處還沾染著暗紅的酒漬，早己乾涸。

“曲燃。”

他遲鈍地抬起頭，眼神渙散，焦距游離了好一會兒，才終於落在蕭語妍臉上。“蕭……姐姐？”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卻比哭還難看，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你怎麼……找到這兒來了？”

蕭語妍沒說話，安靜地在他身邊坐下，伸手拿走了他面前剛倒滿、幾乎要溢位來的酒杯。

“酒喝多了傷身。”她的聲音在嘈雜的背景音樂里顯得異常清晰平靜，“沒有什麼，比身體更重要。”

曲燃苦笑著搖搖頭，那笑容裡浸滿了無力與自嘲。他伸手想去奪回杯子，手臂卻虛軟無力，撲了個空。“蕭姐姐，你不懂……除了這個，我現在……還能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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