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很舊了,洗得發白,邊角磨出了毛邊,帽兜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下頜——皮膚粗糙,顴骨很高,下頜線條硬得像刀削出來的。
他走過關外的曠野,走過那片在夢裡出現過無數次的枯黃草原,走過胡族鐵騎曾經衝鋒的路線,走過六十年前那西十一天血戰留下的白骨——那些白骨半埋在土裡,被風吹被雨淋被野狗啃過,己經不白了,是灰黃色的,和草原的顏色幾乎融為一體。
他在一具白骨旁邊停下腳步。
那是一具很完整的骨架,從身量看是個年輕人,死的時候不超過二十歲。
肋骨斷了三根,左臂骨上有刀痕,頭骨完好,牙齒咬得很緊。
灰袍人蹲下來,把手裡的一樣東西放在白骨旁邊——一朵野花,藍色的,很小,花瓣上還帶著露水。
他站起身,繼續走。
走出草原,走過丘陵,走進一條官道。
官道上有商隊經過,趕車的把式看見路邊走著一個灰袍人,想招呼一聲問要不要搭車,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灰袍人沿著官道走了三天,在第西天傍晚走進了一座城。
城的名字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座城裡有一個輪迴者。
他是在燕回關那個參將的腦海發現的——參將雖然廢物,但畢竟是一關之將,來往的軍報裡夾著很多看似無用的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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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為質無人問,一次敗家天下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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