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尉沒有打斷他們。等聲音漸漸小了,他才開口。“我國需要一種東西。你們管它叫‘黑黏油膏’。”
大廳裡安靜了一瞬。一個長老皺起眉頭,那東西在當地連乞丐都不屑去撿,修補船縫剩的渣滓,擦在麻繩上防蟲蛀而己。另一位長老摸著自己胸前的鑲寶石項鍊,也說這玩意兒不值錢,島上到處滲,誰也沒當回事。
中尉的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我們需要在這片土地上開採這種東西。開採出來的所有油膏都歸我國。”
談判桌上很快安靜下來。他拿出一份事先擬好的協議草案,用兩種文字寫成:華文和阿拉伯文。內容不復雜——華國在霍爾木茲島設立貿易站,享有治外法權,華國在島上進行勘探和開採石油,忽裡模子方面提供便利,雙方建立正式貿易關係,忽裡模子的商人可在大明指定的港口進行交易。另有一條關於大明:忽裡模子可派遣使團前往大明應天,朝貢貿易,獲取大明商品在該地區的獨家代理權。商人們聽到“代理權”三個字時,腰桿都首了不少。
阿姆爾把協議草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那些條款沒有一條涉及割讓領土、沒有一條涉及喪失主權、沒有一條要求他稱臣納貢。華國要的只是那片黑油膏滲出來的不毛之地和一些在他眼裡毫無價值的黑色黏稠液體,而他得到的是源源不斷的白銀、絲綢、瓷器,和一個強大到不可想象的國家作為貿易伙伴。
“陛下,如果覺得可以,我們就正式簽約。”中尉的聲音依然不急不慢。
阿姆爾沒有猶豫太久。“好。簽約。”他拿起筆,在草案最後一頁簽下自己的名字。幾個首席長老依次簽字,指腹按在名字旁邊的印泥盒裡,在紙上留下清晰的指印。
中尉收起協議草案,站起來,朝阿姆爾伸出手。“合作愉快。”阿姆爾不知道“握手”的含義,但他看得懂對方臉上的誠意。他伸出手握住。
散會。商人們捧著香皂、白糖、瓷碗的試樣不肯放手,長老們互相攙扶著往外走。
在這裡,華國將建起它的第一座油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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