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上小學後，家裡多了一項新任務——陪做作業。每天放學回來，安安第一件事就是開啟書包，拿出作業本，趴在客廳的茶几上開始寫。蘇念在旁邊陪著，林北有時候加班，回來晚，趕不上陪寫。

一年級作業不多，但安安做得慢。一個字寫不好，擦了寫，寫了擦，紙都快破了。蘇念在旁邊看著，急得不行，“安安，這個字寫得很好了，不用擦了。”安安說：“不好，老師說要寫工整。”他又擦了一遍，重新寫。蘇念看了一眼，跟剛才那個差不多。

林北下班回來，看見安安還在寫同一個字。“寫了多久了？”他問蘇念。蘇念小聲說：“半個小時了，就寫這一個‘大’字。”林北走過去，蹲在安安旁邊，看了看他寫的字。安安寫的“大”字，撇太短，捺太長，整個字歪向一邊。林北握住安安的手，“安安，寫‘大’字的時候，先寫橫，再寫撇，最後寫捺。撇要長一點，捺要短一點，左右要對稱。”林北帶著他寫了一個，安安看了看，“爸爸，這個‘大’字像不像一個人張開手臂？”林北說：“像。”安安高興了，自己又寫了幾個，越寫越好。寫到第五個的時候，他舉起來給林北看，“爸爸，這個對不對？”林北說：“對，比前幾個都好。”安安不放心，“那安安再寫一個。”他又寫了一個，更好了。

數學作業是口算題，10以內的加減法。安安算得很慢，掰著手指頭數。蘇念問：“安安，3加2等於幾？”安安想了想，掰手指頭，“1、2、3、4、5，等於5！”蘇念說：“對，真棒。”安安又問：“媽媽，為什麼3加2等於5？不能等於6嗎？”蘇念愣了一下，“因為3個東西加2個東西，一共5個東西。你數數看，3個蘋果加2個蘋果是幾個？”安安想了想，“5個。”蘇念說：“對了，所以3加2等於5。”安安點點頭，好像懂了。過了一會兒，他又問：“媽媽，那3加2為什麼不等於4？”蘇念張了張嘴，不知道怎麼回答。林北走過來說：“因為3加2就是5，這是數學規則，記住就行。”安安說：“哦，規則。就像安安要睡覺，規則。”林北說：“對。”安安點點頭，記住了。

最讓安安頭疼的是拼音。b和d分不清，p和q也分不清。語文老師發來訊息，讓家長在家多輔導。蘇念急得想替他學，林北說：“慢慢來，一年級才開始。”林北做了幾個卡片，b是“廣播”，d是“馬蹄”，p是“潑水”，q是“氣球”。安安每天拿著卡片念，念著念著就唸混了。他念b的時候說“馬蹄”，念d的時候說“廣播”。蘇念哭笑不得。

有一天，安安拿著拼音本哭了。蘇念問他怎麼了，安安說：“老師讓寫兩行b，安安寫不好。”林北走過來，看了看，安安寫的b確實像d。林北蹲下來，“安安，你看b像什麼？”安安說：“像廣播。”林北說：“廣播的杆子在左邊還是右邊？”安安想了想，“左邊。”林北說：“對了，b肚子在右邊。你寫的時候先想想廣播的杆子在哪邊。”安安點點頭，又寫了一個，這次對了。他高興地舉起來，“爸爸！對了！”林北說：“繼續寫。”安安一口氣寫了兩行，都是對的。蘇念在旁邊看著，心裡鬆了一口氣。“林北，還是你有辦法。”林北說：“多看多練，就會了。”

拼音還有聲調難題。ā、á、ǎ、à，安安分不清二聲和三聲。讀ā的時候像在打哈欠，讀á的時候像在問“什麼”，讀ǎ的時候像在拐彎，讀à的時候像在答應。蘇念一個一個地教，安安跟著念，唸到三聲的時候總是拐不過彎。蘇念示範了好幾遍，安安憋得臉通紅，終於拐過去了。蘇念高興得鼓掌，“安安真棒！再來一遍。”安安又唸了一遍，又對了。蘇念抱住他親了一口。

晚上，安安睡了。蘇念靠在林北肩膀上，“林北，你說安安以後成績會好嗎？”林北說：“會。”蘇念說：“你怎麼知道？”林北說：“他認真。”蘇念笑了，“你倒是會說話。”林北說：“實話。”

蘇念翻著安安的作業本，從第一天歪歪扭扭的字，到現在工工整整的筆畫；從掰手指算數，到不用手指首接說出答案；從b和d分不清，到能一口氣寫出兩行正確的拼音。每一頁都是他的進步。“林北，你看這個‘大’字，安安寫了三行，第一行歪歪扭扭，第三行己經很好看了。”林北接過去看了看，“嗯，有進步。”蘇念說：“以後安安的作業本都要留著，長大了給他看。”林北說：“好。”

林北把安安的作業本放回書包裡，又檢查了明天要帶的東西。鉛筆削好了，橡皮放在文具盒裡，水杯裝滿了水，飯盒洗乾淨了。安安明天要穿校服，林北把校服從衣櫃裡拿出來，疊好放在椅子上。

安安在夢裡翻了個身，小手從被子裡伸出來，嘴裡含糊不清地念叨了一句“b”。蘇念聽見了，笑了。“林北，他做夢都在唸拼音。”林北說：“隨我。”蘇念說：“你小時候也這樣？”林北說：“不記得了。”蘇念笑了。

窗外，月亮很圓。林北關了燈，躺下來。蘇念靠過來，摟著他的胳膊。林北閉上眼睛，想著安安寫作業的樣子。安安寫不好的時候急得哭，寫好了高興得笑。他那麼認真，那麼要強，跟自己小時候一樣。但林北希望他不要像自己那樣，一輩子都在追求完美，最後累死了。他希望安安快樂就好。作業寫得好不好，考試考了多少分，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開不開心。

但林北沒有把這些話說出來。他知道蘇念會說他“太佛系”。他只是握著蘇唸的手，聽著安安的呼吸聲，慢慢閉上了眼睛。作業的事，明天再說。安安會慢慢學會的，就像他學會翻身、學會坐、學會爬、學會走、學會說話一樣。每個階段都有每個階段的難，但每個階段都會過去。他相信安安，也相信自己。

。起揚微微角，聲笑的安安著聽北林。他了揚表師老是許也，題道一了對算是許也，字個一了對寫是許也，麼什了見夢道知不，了笑裡夢在安安。上板地在灑，來進照月的外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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