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星期過去了，秦壽在家躺了整整七天。每天除了吃就是睡，除了睡就是吃，貓都嫌他胖了。林婉清說他再這麼躺下去，肚子都要比豬場的豬大了。秦壽不服氣，說這是幸福肥。林婉清懶得跟他爭。

這天下午，秦壽正在院子裡曬太陽，貓趴在腿上，茶放在手邊，日子美得不行。許建國忽然跑進來，滿頭大汗，眼鏡歪在鼻樑上，頭髮比來的時候還亂，活像個移動的雞窩。但他的眼睛亮得嚇人，跟一個星期前完全是兩個人。

“秦老闆！成了！洗衣機造出來了！”

秦壽騰地坐起來，貓“喵”的一聲竄出去老遠。他穿上鞋就往外跑，一邊跑一邊喊：“在哪兒？在哪兒？”

許建國跟在後面：“在廠裡！老陳和王師傅都在幫忙！”

到了廠裡，秦壽一眼就看見了那臺洗衣機。怎麼說呢——塊頭真大，西西方方，像個鐵皮櫃子。外殼是用自行車廠剩下的邊角料焊的，鐵皮加鋼板，結實得能當保險櫃。顏色嘛，灰一塊白一塊，跟迷彩服似的。頂上有個蓋子，蓋子旁邊豎著一個旋鈕——秦壽仔細一看，那不是風扇的旋鈕嗎？一檔、二檔、三檔，清清楚楚。

蓋子正中央還粘著一個鬧鐘，就是那種老式的、聲音特別大的鬧鐘，圓圓的，白盤黑字，上面還有兩個響鈴。鬧鐘旁邊有一個紅色的按鈕，還有一個黑色的旋鈕。

許建國站在旁邊，像個等著老師批改作業的學生，緊張得手心都是汗。“秦老闆，您看看。材料不夠，我湊合用了一些舊零件。外殼是鐵皮和鋼板，電機用的是風扇的大銅馬達，風力大、動力足。旋鈕是從廢品站淘的舊風扇上拆的，一檔、二檔、三檔，可以調轉速。”

秦壽蹲下來，摸了摸那個鬧鐘，又摸了摸那個旋鈕，問：“這個鬧鐘是幹什麼的？”

許建國說：“定時。現在沒有專門的定時器，我就用鬧鐘代替。您先調好時間，擰到這個刻度。鬧鐘一響，就到時間了，關掉就行。”

秦壽又問：“那這個紅按鈕呢？”

“啟動。”許建國按了一下，洗衣機轟隆隆地響起來，聲音大得像拖拉機，整個車間都在震。

秦壽往後退了一步。許建國又按了一下，聲音停了。“再按一下，就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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