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辦的窗縫沒關嚴，溼氣一條條爬進來，貼在桌面上，把紙邊頂得發毛。

針式印表機靠牆擺著，剛開機就喘起來。

“嗒、嗒、嗒——”

熱紙一點點吐出，邊緣還燙。潮氣一鑽，立刻卷出細小的弧，像被人用指甲輕輕颳了一圈。

排班表、事故小異常記錄、夜班加班單，攤了一桌。灰白的格子擠著密密麻麻的字。

沒先看人，先盯時間。

指尖從“00:00”滑過去，停在那段最扎眼的橫線。

凌晨一到三。

往右一拐，是工序欄。

顯影、對位、烘乾。

三行字擠在同一列裡，擠得像一口氣憋住沒吐出來。

熱紙又吐一截，“嗒、嗒、嗒——”敲得人心裡發緊。桌邊幾個人眼神飄一下，落到那段視窗，又趕緊移開，像怕被燙到。

鉛筆沒轉花活，首接在排班表上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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