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裝的布料被鹽粒劃開,皮膚被麻繩的粗糙纖維撕裂,血從裂口裡往外滲
孫茂才又甩起繩子,啪,再甩,啪。他的動作不快,但每一鞭都甩得很有節奏,像是在打一件衣服上的灰。鹽粒嵌進新鮮的傷口裡,每一下抽上去,傷口被鹽粒摩擦,周明道的背肌就猛烈地痙攣一下。啪,中山裝的後背己經爛成了布條,露出底下的皮肉——皮肉上橫七豎八全是血痕,有些地方的皮被整個刮掉了,露出底下暗紅色的肌肉
“你們在金陵還有多少人?”啪。“上線是誰?”啪。“怎麼跟上線聯絡?”啪。
周明道的聲音終於從喉嚨裡擠出來了,但不是在回答審訊問題。是笑聲。他在笑,笑得斷斷續續,每笑一聲都跟著一聲咳嗽,咳出來的血沫噴在胸前。“龜孫——你就——這點——本事?”
孫茂才停下來,額頭上也見了汗。他把麻繩扔在地上,喘了兩口氣,轉身走到刑具臺前,拿起那根橡膠棍。棍子大概西十釐米長,三指粗,外面包著橡膠皮,裡面灌了鉛。他走到周明道面前,把棍子搭在那隻還能動一點的手腕上,輕輕轉了一下棍身。灌鉛的棍子在燈光下轉了半圈,橡膠皮和鐵皮摩擦發出吱呀一聲
“周明道,我不想敲碎你全部骨頭,畢竟接下來還有別的玩法。但你這樣不配合,我也沒辦法。”
他把棍子掄起來,啪的一聲砸在周明道的小臂上。聲音不大,但悶得很沉。周明道的小臂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彎了下去——尺骨斷了。橡膠棍又掄起來,第二下砸在大臂上,橈骨斷了。第三下砸在鎖骨上,鎖骨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吧,斷成了兩截。
然後是另一條手臂。然後是左腿小腿。然後是右腿膝蓋。
橡膠棍一下一下地落,骨頭一根一根地斷。周明道己經叫不出聲了。他的喉嚨裡只剩下一種含混的嗚咽,像一條被踩了尾巴的狗。口水從他嘴角流出來,混著血,滴在胸口上。但他還是沒有說。一個名字都沒有說。
孫茂才把橡膠棍扔在地上,棍子在地上彈了兩下,滾到牆角。他的白襯衫己經被汗浸透了,貼在背上,透出裡面的肉色。他大口喘著氣,從桌上端起水杯灌了一口,然後抹了抹嘴,看向沈安
“沈少佐,您看他這樣——常規手段怕是沒用了。”他走近幾步,壓低聲音,像是怕周明道聽見,“我有個主意。這人不是骨頭硬嘛——骨頭硬,心理不一定硬。我有幾個人,專門整治那些最頑固的犯人。用不了一個時辰,他什麼都會說出來!”
沈安把煙從嘴上拿下來,在菸灰缸裡慢慢碾滅。他看著孫茂才的眼睛,那雙眼白裡帶著血絲,瞳孔裡有一種不屬於憤怒也不屬於興奮的東西。他聽見孫茂才的心聲在腦子裡轉,帶著一股子急切和隱隱的得意
【兄弟,別怨我……也別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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