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果樹下的祈願

初二的清晨，霧還沒散。

石頭是被雞叫醒的。不是自家的雞，是村東頭張奶奶家的蘆花雞，嗓門亮得像掛小鞭炮，隔著半條街都能聽見。他揉揉眼睛坐起來，看見老支書己經穿好了衣服，正坐在炕邊繫鞋帶，動作有點慢，手指在鞋帶上繞了好幾圈才繫緊。

“爺爺，您起這麼早？”石頭趿拉著鞋湊過去，幫他把另一隻鞋的鞋帶拽了拽。

老支書笑了：“去給果樹拜年，得趕在太陽出來前。”他指了指窗外，“霧大，正好讓樹喝飽露水。”

石頭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轉身往灶房跑。蘇晚己經在灶臺前忙活了，鍋裡煮著玉米糊糊，香氣混著水汽飄出來。“娘，我們要去給果樹拜年！”他掀開鍋蓋，熱氣撲了滿臉。

蘇晚用勺子攪了攪鍋裡的糊糊：“知道了，給你們揣了兩個棗饃，路上吃。”她從灶臺上拿起個布包，塞到石頭手裡，“給果樹也帶點，算是心意。”

布包裡除了棗饃，還有一小把小米，是昨夜裡特意挑出來的，顆粒飽滿，金燦燦的。石頭掂了掂，沉甸甸的，像揣著包小太陽。

出門時，霧果然濃得很。白濛濛的一片，把遠處的屋頂都吞了進去，只有腳下的路看得清，雪被踩得咯吱響，聲音在霧裡傳得很遠。老支書拄著柺杖走在前頭，柺杖頭敲在凍硬的地上，發出“篤篤”的聲，像在給他們引路。

“爺爺，果樹也過年嗎？”石頭跟在後面，霧氣打溼了他的睫毛，涼絲絲的。

“過啊，”老支書的聲音在霧裡飄著，有點虛，“它們跟人一樣，冬天歇著，開春就醒了，得跟它們說說話，讓它們多結果子。”

石頭想起自家院子裡那棵棗樹。去年結的棗子特別多，紅通通的掛滿枝頭，他和林巖爬到樹上摘，蘇晚就在底下撿，棗子砸在筐裡，“咚咚”的像敲小鼓。他摸了摸懷裡的布包，心裡盼著今年的棗子能結得更多。

走了沒多久，就到了村裡的果樹林。這片林子是老支書年輕時帶著村裡人栽的，有棗樹、桃樹、蘋果樹，密密麻麻的，樹幹都很粗，枝椏伸向霧裡，像一隻只張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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