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淵的刀。”素月的聲音不高，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她沉默了幾息，伸手把墳堆頂上那柄刀扶正了一點，刀在她手裡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像是被種在碎石裡的一根枯木。

“我把他的刀帶回來了，他身上能帶回來的東西只有這一把刀。”

霍青站在遠處，靠在一塊廢墟殘骸上，轉過身去面對著另一個方向，他弓著腰，像是在檢查弓弦。

素月跪在那裡，背挺得筆首，她的聲音從墳堆前面傳過來，不高不低，像是隔著一層什麼東西在說話。

“小時候師父說，天枯聖地是魔墟靈氣最充沛的地方。靈氣從地下的主靈脈湧上來，穿過陣法的過濾之後從石塔的頂端溢位來，整個聖地都在靈氣裡泡著。那時候我還沒開始修煉，坐在石塔的臺階上用靈氣的味道填肚子，吸一口氣就能頂半天不用吃飯。”

她低下頭，右手按在地面上那些碎石上，指尖嵌進碎石之間的縫隙裡。

“界主抽乾靈氣的時候，我在外面追殺一個從聖地叛逃的師兄。等我回到聖地的時候，靈氣己經沒有了，靈脈被抽乾了，地面上的陣法全都停了。聖地的護盾在陣基停轉之後的第三天碎裂了，碎成一片一片的，壓在聖地上面，把整片區域埋進了沉積物裡。”

“掌座被鎮壓之前，把那份名冊封進了主殿地下的石室。他說名冊在，聖地的根就在。”素月的聲音頓了頓。“但掌座被封進去之後，天枯聖地的根就斷了。我回來之後在這裡清理了十八天，把恆羅的契約石碎片、三師兄的護心鏡碎片、暗淵的槍，還有那些能找到的、還能認出是誰的東西，每一件都找了一個位置放好……堆了這些墳。”

她沉默了很久，林淵依舊沒有開口。這些名單中，有兩個死於他手。

“你是魔墟的人。”林淵的聲音不高，從她身後傳過來。“你幫我找到這份名冊，界主倒臺之後，天枯聖地也回不到從前了。”

素月沒有回頭，她把右手從碎石上拿開，握住了插在身邊碎石裡的窄刃戰刀。刀身從碎石裡拔出來的時候，帶出幾顆小石子，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界主不倒下，天枯聖地連墳都不會有人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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