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河沉默了一會兒。“我女兒在加拿大，得了重病，需要一大筆錢做手術。我這些年積蓄不多，但我不想欠任何人的情。你如果能幫我安排一下醫療的事，我把完整的記錄給你。”
“可以。我會安排國內的專家團隊和她聯絡，費用我來承擔。”
趙長河看著他，像是在判斷他是不是在說真話。過了好一會兒，他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銅鑰匙，走到那個樟木箱子前蹲下，打開了鎖。掀開箱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十幾個牛皮紙檔案盒，每一盒上都貼著手寫的標籤，按年份排列——從一九八六年一首到二〇〇五年。
他拿出最上面的三個盒子，放在桌上。“這是最核心的部分——五人會議的全部會議紀要、通訊記錄，以及他們制定的‘規則框架’的各個版本。每一版都有修改痕跡和簽署意見。”
王海峰開啟第一個盒子，裡面是厚厚的活頁紙，藍色鋼筆字寫得工工整整。最上面一頁的標題寫著《關於經濟體制改革中制度彈性空間的理論框架（初稿）》，落款是一九八七年三月，下面有五個簽名——賀維章、唐懷遠、錢穆之、趙長河、周世安。
“當年我們開會的記錄，我都保留了一份。”趙長河坐回椅子上，“賀維章以為這些記錄早就銷燬了。他不知道我每回都用複寫紙多謄了一份。”
“那孫維民呢？他在五人會議裡是什麼角色？”
“孫維民是後來才加入的，一九九〇年。最初的五人會議只有我們五個，周世安病逝後，賀維章找孫維民補了進來。但孫維民雖然名義上是成員，實際上很少參與核心決策，更多是當‘意見顧問’。這也是為什麼唐懷遠的名單上還是列了五個人，把周世安也算上了。”
王海峰快速翻看了幾個章節，心中越來越清晰。這套“規則框架”從一開始就分成了三塊——“法律適配”、“金融通道”、“專案落地”。賀維章負責法律適配，錢穆之負責金融通道，趙長河和周世安負責專案落地。西個人分工協作，三十年裡編織出了一張巨大的網，網住了無數專案、資金和人員。
“趙先生，您能把這些記錄借給我帶回去嗎？用完之後一定歸還。”
趙長河點了點頭。“你拿去吧。我己經不需要它們了。”
王海峰把三個檔案盒小心地放進隨身帶來的手提箱裡，然後站起來。“趙先生，您女兒的事，我回去後立刻安排。您放心。”
趙長河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目光落在窗外緩緩流淌的河面上。王海峰走出院子時，回頭看了一眼——老人又拿起了那本書，坐在窗前的椅子上，像他剛剛來時一樣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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