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京州後，王海峰的生活暫時恢復了某種表面的平靜。他每天早上八點到公司，下午六點離開，中間處理一些正常的商業事務——審閱合同、召開會議、接待客戶。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的心思並不在這些事情上。他的辦公桌抽屜裡鎖著一份錢建民交代材料的影印件，每天晚上回家後，他都會拿出來翻看，用紅筆在那些名字上畫圈、連線，試圖找出隱藏在名單背後的更深層關聯。

錢建民交代的名單上有二十三個人，分佈在江南省和周邊幾個省份的各個部門。其中大部分人的名字王海峰都見過——發改委主任劉建國、財政廳副廳長孫德勝、環保廳處長李國強——這些人要麼己經和沙瑞金的案子有關聯，要麼己經被紀委盯上了。但有一個名字，讓王海峰格外在意。

周正清。江南省工商聯副主席，一個看似不起眼的職務。工商聯是民間商會組織，副主席大多是企業家兼任，屬於“體制外”的職務。但錢建民在交代材料中特別提到了一句——“周正清是‘九頭蛇’在江南省的資金管理人。”

一個工商聯副主席，怎麼就成了“九頭蛇”的資金管理人？

王海峰查了周正清的背景資料——五十六歲，江南省金陵市人，早年做建材生意起家，後來涉足房地產、金融、新能源等多個領域。名下控股和參股的公司多達二十幾家，總資產據估算超過五十億。他是江南省政協常委，省工商聯副主席，在當地商界頗有聲望。

但錢建民說他替“九頭蛇”管理資金。

“建設，查一下週正清和Bergen家族有沒有聯絡。”王海峰把周正清的資料遞給程建設。

程建設接過資料，翻了幾頁。“周正清的公司有沒有和海外機構合作過？”

“查一下他的公司海外業務。尤其是和瑞士、德國有關的。”

三天後，程建設帶著一份調查報告回來了。

“王先生，查到了。周正清名下有一家叫‘正清國際’的公司，註冊地在開曼群島，主要做跨境投資。這家公司二〇一五年和瑞士的一家投資機構有過合作。那家瑞士機構叫‘阿爾卑斯資本’，註冊地在蘇黎世。而阿爾卑斯資本的母公司，是Bergen家族控股的一家金融集團。”

王海峰的眼睛亮了起來。

“那就是說，周正清和Bergen家族之間，有一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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