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明的筆記本被送到北京後的第三天，周明遠的電話再次打來。這一次，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興奮，彷彿獵人終於看到了獵物的蹤跡。“王先生，趙德明的筆記本很有價值，尤其是其中關於省廳批覆檔案的那條記錄。雖然HB-2012-0387號檔案己經被銷燬了，但我們找到了當年經手這份檔案的人。”
王海峰正坐在公司的辦公室裡，面前攤著一堆需要簽字的檔案。他放下筆，把手機換到左手。“誰？”
“省國土資源廳的原副廳長，張國華。二〇一七年退休，現在住在海南。他當年分管規劃處，所有涉及基本農田調整的批覆檔案，都需要他簽字。那份HB-2012-0387號檔案，就是他籤的字。”
“他承認了嗎？”
“還沒有。但我們的人己經到海南了，明天一早就去找他談話。如果他願意配合，就能知道是誰授意他籤的字。”
王海峰的心跳加快了。張國華——省國土資源廳的原副廳長，如果他能開口，那沙瑞金和物流園專案之間的關聯就會更加清晰。
“周主任，張國華這個人怎麼樣？好說話嗎？”
“不好說。他在位的時候口碑一般，有人舉報過他生活作風問題，但都不了了之。退休後他去了海南，深居簡出，很少和人來往。這種人，要麼是心裡有鬼，要麼是想清靜。”
“如果他不配合呢？”
“那就用證據說話。趙德明的筆記本里記錄得很清楚——那份批覆檔案的編號、日期、內容摘要。如果張國華不承認，我們可以申請調取國土資源廳當年的會議記錄和批示檔案。雖然主檔案被銷燬了，但相關的會議紀要和附件應該還有留存。”
王海峰沉默了片刻。“周主任，我覺得張國華會開口的。一個退休後搬到海南深居簡出的人，說明他內心不安。這種人，只要給他一個臺階，他會下來的。”
“希望如此。”
掛了電話，王海峰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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