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八，寅時。

慈寧宮己經燈火通明。太后坐在梳妝檯前，由徐嬤嬤和幾個心腹宮女伺候著梳妝。她今日穿的不是常服，是朝服——明黃色鳳袍，頭戴九翟西鳳冠，額字首著東珠，莊重威嚴。這是她自先帝駕崩後，第一次穿上這身朝服。

銅鏡中的婦人，神情肅穆，眼神堅定，全然沒了往日的猶豫和焦慮。

“太后，”徐嬤嬤為她整理著鳳冠，低聲道，“真要穿這身去嗎？這……這可是大朝會的禮服。”

“今日就是大朝會。”太后緩緩道，“不過是特別的大朝會。哀家要讓天下人都看見，哀家是站在皇上這邊的。”

“可是……”徐嬤嬤欲言又止。

“可是什麼？”

“聞仲鶴那些人，若見太后穿朝服去，怕是會……會狗急跳牆。”

太后冷笑：“他們跳得起來嗎？皇上昨夜都跟哀家說了，三大營在戚繼光手裡，誠郡王的死士被端了，山西的民變被壓住了，江南的亂子平了。他們現在，是甕中之鱉，還能跳多高？”

徐嬤嬤不再說話，只是手上的動作更輕、更仔細了。

卯時，天剛矇矇亮。太后的車駕從慈寧宮出發，前往奉天殿。車駕前後有禁軍護衛，領隊的是戚繼光親自挑選的百戶，都是絕對忠誠的死士。蘇婉兒也在車駕中，她穿著惠妃的禮服，陪在太后身邊。

“婉兒，”太后握著她沒受傷的左手，“你說，哀家今日這身，可還行？”

蘇婉兒微笑道：“太后雍容華貴，威儀天成。今日奉天殿上，太后定能震懾群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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