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來，對著太后鞠了一躬，說：“母后，兒臣明白了。”

太后笑了，說：“明白就好。去吧。”

林楓轉身要走，太后忽然叫住他，又說了一句：“皇兒，你記住，當皇帝，不是把壞人殺光。壞人殺不光。是把壞人變成好人。變不了的，再殺。”

林楓站在那裡，把這句話在心裡唸了一遍，又唸了一遍，點點頭，說：“兒臣記住了。”

從慈寧宮出來，天己經黑了。月亮從雲層裡鑽出來，照在宮牆上，冷冷清清的。林楓走在回乾清宮的路上，心裡不煩了。他知道該怎麼做了。

第二天早朝，林楓宣佈了兩件事。第一，張西維繼續當次輔，管吏部和禮部。第二，王世貞升吏部尚書，管官員考核。朝堂上，嗡的一聲炸開了。張西維愣住了，他沒想到皇上會讓他繼續當次輔，還管吏部和禮部。他跪下去，磕了三個頭，說：“臣謝皇上恩典。”王世貞也愣住了，他沒想到皇上會讓他當吏部尚書。他跪下去，磕了三個頭，說：“臣謝皇上恩典。”

那些太師的餘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有人高興，王世貞當了尚書，他們就有靠山了。有人擔心，王世貞當了尚書，會不會幫他們？有人冷笑，王世貞算什麼東西？他當了尚書，也翻不了身。

劉宗周站在最前面，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他知道，皇上這一步，走得高。用了張西維，張西維就老實了。用了王世貞，王世貞就老實了。那些太師的餘黨，看著王世貞當了尚書，以為有機會了，可他們不知道，王世貞是皇上的人，不是他們的人。他心裡暗暗佩服，皇上越來越厲害了。

楊文昭站在後面，心裡也明白了。皇上不是信張西維，也不是信王世貞，是給他們機會。幹得好，留著。幹不好，趕走。這樣，誰也沒話說。他暗暗點頭，皇上高明。

海瑞站在楊文昭旁邊，臉色很難看。他不想讓王世貞當尚書，王世貞是太師的門生，是清流的叛徒，是改革派的敵人。讓他當尚書，不是引狼入室嗎？他想站出來說話，楊文昭拉住了他，低聲說：“別急，看看再說。”海瑞咬了咬牙，忍住了。

散朝之後，海瑞跟著楊文昭去了內閣。一進門，他就忍不住了，說：“楊大人，您為什麼攔我？王世貞是太師的門生，是清流的叛徒，是改革派的敵人。讓他當尚書，不是引狼入室嗎？”楊文昭看著他，說：“你知道皇上為什麼用他嗎？”海瑞說：“不知道。”楊文昭說：“皇上給他機會，讓他幹。幹得好，留著。幹不好，趕走。這樣，誰也沒話說。”海瑞愣了一下，想了想，說：“可他會幹好嗎？”楊文昭說：“幹不好，就趕走。你彈劾他，不是更有理由嗎？”海瑞的眼睛亮了，說：“對！他幹不好，我就彈劾他。”楊文昭笑了，說：“對。所以你別急，等等看。”

王世貞當了吏部尚書，第一天就遇到了麻煩。吏部那些老人，不服他。他們覺得，王世貞是太師的門生，太師倒了，他應該夾著尾巴做人，怎麼還能當尚書？有人不給他送公文，有人不給他彙報工作，有人當面頂撞他。王世貞忍著，他知道，自己不能發火。發了火，就中了他們的計。他去找張西維，說張大人，吏部那些人，不服我。張西維看著他，心裡冷笑。你算什麼東西？也想當尚書？可他不敢說出來，只是說：“你是尚書，他們是你的下屬。不服，就換。”王世貞說：“換？換了，他們更不服。”張西維說：“那你想怎麼辦？”王世貞說：“我想請張大人幫幫忙，壓壓他們。”張西維想了想，說：“好，我幫你。”

張西維把吏部那幾個刺頭叫來，罵了一頓。他說：“你們在吏部幹了十幾年，什麼也沒幹出來。現在王大人當了尚書，你們不服？不服就幹，幹出來，你們也當尚書。幹不出來，就別廢話。”那幾個刺頭被罵得面紅耳赤，灰溜溜地走了。從此以後，吏部的人老實了。王世貞開始幹活。他乾得很認真，很賣力，很小心。他知道，皇上在盯著他，劉宗周在盯著他，楊文昭在盯著他，海瑞也在盯著他。他得好好幹，幹好了，才能留下來。幹不好，就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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