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姜老匠人的佐證和更為詳盡的“地下脈絡推測圖”,狄仁傑決定開始進行初步的地面勘查。為避免打草驚蛇,他並未大張旗鼓,依舊是“懷先生”帶著子侄僕從的裝扮,只是此行目的,從問診變成了看似隨意的“散步訪古”。
這一日,他們再次來到安喜坊。根據地圖示示,結合姜老匠人模糊的記憶和坊間老人的零星口述,他們鎖定了幾個最有可能存在古暗渠“窨口”或其它地下入口的區域。
第一處,位於安喜坊東南角,靠近坊牆的一片相對荒僻的雜草地。據一位在此居住多年的老丈回憶,他幼時曾見過此地有一個被石板覆蓋的“窟窿”,大人嚴禁孩童靠近,後來不知何時就被徹底填平了。
李元芳與張環、李朗藉著清理雜草的由頭,用鐵釺在那片區域小心探查。果然,在一處泥土明顯較為鬆軟的地方,鐵釺下探不到三尺,便碰到了堅硬的、人工修砌的石壁邊緣。扒開浮土,可見一塊邊緣己有些風化的厚重青石板,嚴絲合縫地嵌在地面,其形制與姜老匠人描述的舊式窨口蓋板極為相似。
“先生,這裡確有一處封死的入口。”李元芳低聲稟報。
狄仁傑上前檢視,點了點頭,並未下令開啟:“標記下來。此處過於顯眼,且封死多年,強行開啟動靜太大。”
他們又來到第二處可疑地點,位於坊內一條死衚衕的盡頭,緊挨著一戶人家的後牆根。此處地面與周圍無異,但根據地圖示示,正下方應是一條分支暗渠的轉折點。如燕心思細膩,發現那戶人家後牆的牆基處,有幾塊磚石的色澤與周圍略有差異,縫隙間的灰漿也顯得較新,像是後期修補過。
“叔父,您看這裡。”如燕指著那處修補痕跡,“若從此處向內挖掘,或許能避開主窨口,首接進入旁邊的分支渠道。”
狄仁傑仔細察看後,認可瞭如燕的判斷:“此處更為隱蔽,可作為備選。”
接著,他們又勘查了地圖上標記的另外兩三處地點,有的己被民房完全覆蓋,有的則因年代久遠、地貌變遷,難以確定具體位置。
最後,他們來到了位於安喜坊深處,靠近薛老實家,也是那龜甲符號上被特殊標記(圓圈內套波浪紋)的地點。這裡是一片小小的廢棄園圃,屬於一戶早己搬離多年的人家,園內雜草叢生,中央有一口以石板半掩的枯井,井口比薛老實家那口要稍大一些。
“地圖示示,此處應是那條‘青龍渠’的一個較大節點,或者……是一個重要的出入口。”狄仁傑環視西周,此處相對僻靜,被廢棄的園圃和周圍的樹木環繞,是個不易被察覺的地方。
李元芳上前,移開井口的石板,一股帶著土腥味的涼氣從井下湧出。他探頭望去,井壁由青磚壘砌,向下深不見底,井壁一側,隱約可見一個黑黢黢的橫向洞口,與在翰墨齋庫房下發現的密道入口頗為相似,只是規模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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