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一次叫名字
一九三九年春末,顧雲崢受傷了。
不是致命傷。炮彈碎片擊中左肩,彈片不大,但鑽得很深,嵌在肩胛骨和鎖骨之間。他被從前線抬下來的時候,左半邊身子全是血,軍裝袖子被血浸透了,顏色從灰綠變成了黑紅。趙副官臉色煞白,騎在馬上,一隻手扶著他的身體,另一隻手攥著韁繩,一路狂奔。
念棠在醫療隊駐地聽到訊息的時候,正在給傷員換藥。她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換。換完了,她把紗布扔進彎盤,站起來,擦了擦手,走出帳篷。
顧雲崢被抬進手術室的時候,已經半昏迷了。念棠站在手術檯前,看著他——臉上有灰,嘴唇發白,眉頭緊鎖,即使昏迷了也沒有鬆開。左肩的傷口還在滲血,繃帶被血浸透了,黏在皮膚上,撕都撕不開。
她用剪刀剪開繃帶。剪到最後一層的時候,血痂連著紗布,扯了一下,顧雲崢的身體猛地一顫,眉頭皺得更緊了。他沒有醒,但嘴裡含糊地喊了一聲,聽不清是什麼。
念棠低下頭,開始清創。彈片的位置不好找,在肌肉和骨頭之間,被軟組織包裹著。她用鑷子探進去,一點一點地扒開組織。血湧出來,她用紗布壓住,吸掉,繼續探。手術室裡很安靜,只有器械碰撞的叮噹聲和顧雲崢沉重的呼吸聲。
彈片取出來了。一小塊,邊緣鋒利,像一片破碎的瓦片。念棠把它扔進彎盤,發出清脆的一聲響。她開始縫合——從深層肌肉到皮下組織到皮膚,一層一層,密密匝匝。她的手指很穩,針腳很勻,跟十六歲繡花時一樣。
縫合完畢,她用紗布覆蓋傷口,膠布固定。蝴蝶結打在肩膀外側,端端正正。
她直起身,看著他的臉。他還在昏迷,但呼吸平穩了一些。嘴唇乾裂起皮,眉心那道豎紋還是那麼深。她伸手,用拇指輕輕按了按那道豎紋,像是在熨一塊褶皺的布。他的眉頭鬆開了——只是微微鬆開,但確實鬆開了。
她收回手,轉身走出手術室。
顧雲崢醒來的那天下午,念棠走進病房。他靠在床頭,左肩纏著厚厚的繃帶,臉色蒼白,但眼睛是亮的。他看到她,愣了一下。
“你怎麼在這裡?”他的聲音有些啞。
”。管來我,復康後的你。人責負疫防的裡這是我“。布紗和酒碘出取,啟開,上桌的邊床在放箱藥把棠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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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盛眠傅燕城盛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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