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遊回來之後,阿寧惦記了兩件事。第一件是桃花什麼時候變成桃子。他每天早上去看大花小花之前,都要先跑到院子裡那棵桂花樹底下站一會兒。
桂花樹不開桃花,他也不管,就站在那兒仰著頭看,好像多看幾眼就能看出桃子來似的。安靜姝告訴他,桂花樹不長桃子,他不信。他又跑去問李容景,李容景也這麼說,他才信了,但還是很失望。
“那咱們家的樹為什麼不長桃子?”
李容景想了想,道:“因為它是桂花樹。每種樹有每種樹的活法。桂花樹負責香,桃樹負責結果子。”
阿寧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也不知道聽沒聽懂。但從那天起,他不再看桂花樹了,改成了每天問一遍“桃子什麼時候熟”。李容景說夏天,他就等夏天。夏天好像很遠,但他有的是耐心。
第二件事,是門口那個賣針線的又來了。不是原來那個年輕人,換了一個。
這回是個中年婦人,穿著灰撲撲的衣裳,挎著個籃子,籃子裡放著些針線、帕子、襪帶之類的小東西。
她不像做生意的樣子——不吆喝,不張羅,往巷子口的牆根底下一蹲,低著頭,偶爾抬頭看一眼侯府的大門。
阿寧是在第三天發現她的。他剛從陸府回來,走到巷子口,看見那個婦人蹲在牆根底下,心裡咯噔了一下。
他沒有多看,像李容景教他的那樣,瞟了一眼就過去了。但他記住了她的樣子——圓臉,皮膚黑,眉毛邊上有一顆痣。
回到家,他找到李容景,把這事說了。李容景正在書房裡看一封信,聞言抬起頭。
“又換人了?”
阿寧點點頭。“是個女的。賣針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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