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容景依言坐下，心中快速盤算著各種可能。

“你救了小女，這是事實。”安世寧開門見山，“但你也毀了她名節，這也是事實。按大燕律法與禮制，你有兩條路可走。”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一，三日後，一頂小轎將你從侯府側門抬出，送往城外亂葬崗。二，擇吉日入贅我靖安侯府，成為郡主的夫婿。”

李容景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果然如此。

“侯爺，”他抬起頭，首視安世寧，“可否容在下問幾個問題？”

“講。”

“第一，郡主本人意願如何？第二，侯府招贅，想必對女婿有所要求。在下身無長物，才疏學淺，恐怕難當此任。第三……”他頓了頓，“若在下選擇第一條路，侯爺當真下得去手？”

三個問題，個個犀利。

安世寧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這年輕人面對生死抉擇，竟能如此冷靜，思路清晰，實在難得。

“第一個問題，”安世寧緩緩道，“姝兒的意願，我會問她。但你要明白，身為侯府之女，她的婚姻從來不是她能完全做主的。第二個問題——我靖安侯府選婿，首重人品才學，家世倒在其次。你今日所為，己見膽識與仁心；那首《梅花》，可見才情。至於家世……”他搖搖頭，“我安家尚不需要靠聯姻來鞏固地位。”

這話說得底氣十足。靖安侯府世代忠良，軍功起家，確實不需要靠姻親來攀附權貴。

“至於第三個問題……”安世寧的目光變得深沉，“你若選死路，我不會殺你。但今日之事傳開，自有禮法不容你。朝廷言官、宗室長老，都不會允許一個玷汙郡主名節之人活在世上。屆時，恐怕連我也保不住你。”

李容景沉默了。他明白安世寧的意思——這不是侯府要殺他，是這個時代的禮教規則要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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