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清攥著那本泛黃的實驗日誌,後背緊緊抵著古槐樹粗糙的樹幹,胸口劇烈起伏,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般的腥氣。指腹反覆摩挲著日誌最後一頁那張用紅墨水標註的地圖,“紅藤谷”三個字被圈了三道,旁邊潦草寫著的“藤纏骨,血養根”像一道詛咒,在陽光下泛出詭異的光澤。
她剛想把日誌塞進懷裡,腳踝突然被什麼東西猛地勒住,力道大得幾乎要把骨頭勒斷。低頭一看,心臟驟然縮緊——是一根暗紅的藤蔓,表皮泛著溼漉漉的光澤,像凝固的血,正順著她的褲管往上爬,藤蔓上細小的倒刺刺破了褲料,扎進皮膚裡,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什麼東西?”蘇晚清低喝一聲,下意識地彎腰去扯,可那藤蔓卻像有生命般,越是拉扯,纏得越緊,倒刺更深地鑽進肉裡,滲出的血珠剛冒出來,就被藤蔓表面的黏液迅速吸乾,留下一個個青黑色的小印記,看著格外瘮人。
她猛地抬頭,視線越過古槐樹的枝葉,望向身後的密林。這一看,嚇得她渾身汗毛倒豎——只見無數根同樣的紅藤正從泥土裡破土而出,像一條條嗜血的蛇,在地上拖出蜿蜒的血痕,朝著西周蔓延。陽光落在紅藤上,非但沒能讓它們顯得無害,反而讓那暗紅色更加刺眼,像是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紅藤谷……”蘇晚清想起日誌上的標註,心臟狂跳不止,“這些東西,是從紅藤谷爬出來的?”
遠處突然傳來幾聲淒厲的慘叫,緊接著是雜亂的奔跑聲和哭喊聲,顯然是附近的村民被這突如其來的紅藤驚動了。蘇晚清咬了咬牙,從揹包裡翻出那把青銅匕首——這是趙建軍送她的,說是祖傳的老物件,能辟邪。她握緊匕首,狠狠砍向纏在腳踝上的紅藤。
“滋啦——”匕首砍在紅藤上,竟發出類似烤肉的聲響,紅藤被砍中的地方冒出白煙,發出一陣刺鼻的焦味。但它並沒有斷,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一般,猛地收緊,倒刺深深扎進肉裡,疼得蘇晚清倒吸一口冷氣。
“還挺硬。”蘇晚清皺緊眉頭,另一隻手按住樹幹,借力抬起腳,用盡全力又砍了一刀。這次她瞄準了紅藤最粗的地方,匕首幾乎要嵌進藤蔓裡,紅藤終於“啪”地一聲斷成兩截。斷口處立刻噴出粘稠的紅液,濺在她的褲腿上,燙得像剛燒開的水,她趕緊往後退了兩步,才沒被濺得更多。
被砍斷的紅藤在地上扭動了幾下,漸漸失去了動靜,變成一截乾癟的枯條。可沒等蘇晚清鬆口氣,更多的紅藤從密林裡湧了出來,像潮水般朝著她湧來,空氣中的腥氣越來越濃,讓人幾欲作嘔。
“不能硬拼。”蘇晚清迅速判斷著形勢,目光落在紅藤湧來的方向——那裡有個被藤蔓半掩的山洞,洞口的形狀和日誌地圖上標註的紅藤谷入口幾乎一模一樣。“日誌上說母石在紅藤谷深處,這些紅藤肯定是受母石控制的,要想阻止它們,必須找到母石。”
她不再猶豫,轉身朝著山洞跑去。紅藤似乎知道她的意圖,追得更緊了,有幾根甚至越過她的頭頂,纏向她的脖頸。蘇晚清低頭躲過,匕首在頭頂揮出一道殘影,斬斷了那幾根不要命的紅藤,焦糊味混著血腥味,嗆得她喉嚨發疼。
鑽進山洞的瞬間,蘇晚清感覺像是闖進了一個巨大的活體器官裡。巖壁上佈滿了暗紅色的脈絡,隨著某種規律的頻率微微搏動,偶爾有粘稠的液體從脈絡裡滲出,滴落在地上,發出“嘀嗒”的聲響。地上散落著不少白骨,有的完整,有的碎裂,顯然是很久以前留下的,而那些紅藤的根鬚,正從這些白骨的骨縫裡鑽出來,像是在汲取最後的養分。
“藤纏骨,血養根……原來不是比喻。”蘇晚清看著眼前的景象,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強忍著才沒吐出來。日誌裡說的“用活人餵我,用白骨養我”,恐怕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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