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沒有帶來溫暖，只有一層慘淡的、彷彿蒙著灰塵的蒼白，勉強驅散了些許黑暗。天空依舊是那種令人不安的暗紅色調，如同凝固的淤血，那詭異的、巨大的眼睛輪廓似乎比昨夜更加清晰了一些，冰冷地懸掛在西北天際。

廢棄加工廠的院子裡，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和焦臭。眾人默默清理著滿地狼藉——破碎的鳥屍、被撕爛的老鼠殘骸、凝固的黑色血汙。林小雨用一件相對乾淨的衣服，蘸著最後一點瓶裝水，試圖擦掉林墨臉上和手上乾涸的血跡，但那些暗紅色的汙漬彷彿滲進了皮膚紋理，難以徹底清除。

林墨站在原地，任由妹妹動作，金紅色的眼睛望著天空那令人不安的異象。血清共生的狀態依舊不穩定，他能感覺到體內兩股力量（或者說，一種力量的兩種形態）在緩慢地、持續地互相撕扯、融合。一部分渴望著更徹底的變異，擁抱那股冰冷，吞噬一切；另一部分，屬於“林墨”的碎片，則牢牢抓著“小雨”這個錨點，抗拒著完全的沉淪。這種內在的衝突帶來一種隱痛，比任何外傷都更磨人。

“哥，我們能找到檢查站嗎？地圖上看不清楚。”林小雨收起溼布，擔憂地看著哥哥。林墨從觀測站帶出的那張地圖很粗略，清河鎮北部區域標記模糊。

“能。”林墨的聲音依舊平首，但似乎比昨晚流暢了一絲。他指向北方，“廢棄的…省道。檢查站…應該在岔路口。不遠。”

他走到皮卡車旁。車廂裡，昨夜匆忙收集的幾根Α-5骨刺和一些相對完好的變異鼠爪、牙齒，被趙大虎用破布草草包著。骨刺堅硬銳利，泛著暗紫色，顯然是帶毒的。鼠爪和牙齒雖然小，但勝在數量多，或許能磨成箭頭或小刀。

“帶上。有用。”林墨簡單吩咐。趙大虎連忙點頭，將包裹塞進一個相對完好的揹包。

眾人再次上車，還是同樣的位置，但氣氛比昨天更加壓抑。林小雨開車，林墨坐在副駕，閉目養神，但微微顫動的眼皮和過於平穩的呼吸顯示他並非真的休息。趙大虎、李浩、王薇擠在後排，猴子侯三和疤臉張彪則被趕到車廂角落，和那些散發著怪味的“戰利品”擠在一起。

車子緩緩駛出廢棄工廠的院子，沿著坑窪不平的鎮外小路向北行駛。清河鎮一片死寂，偶爾能看到遊蕩的喪屍，但數量不多，似乎大部分都被昨夜鼠潮的動靜吸引到了工廠那邊，或者被更深處的東西召喚走了。

“墨哥，”開車的林小雨忽然低聲說，“好像有東西…跟著我們？”

林墨瞬間睜眼，金紅色的瞳孔看向後視鏡。在車子揚起的塵土後方，大約百米開外的街角陰影裡，似乎有幾個快速移動的黑影一閃而過，但速度太快，看不真切。不是喪屍那種遲緩的步伐。

是昨晚逃散的變異鼠？還是別的什麼東西？他釋放出微弱的感知，【病毒親和】帶來的模糊反饋告訴他，確實是變異生物，但不止一種，而且…似乎帶著一種“觀察”的意圖，並未立刻靠近攻擊。

是Α系列的飛行偵察單位？還是…新的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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