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產隊？”龐玉坤臉上露出滿臉疑惑的神色，這個名詞他從來沒有聽說過，陌生得很。而剛才蕭銘引用的那句“悟己往之不諫，覺今是而昨非”，也讓他有些驚訝——以前的蕭銘，是個不學無術、胸無點墨的紈絝子弟，別說引用古文，就連最簡單的奏摺都讀不順暢，如今竟能出口成章，實在是判若兩人。

蕭銘對龐玉坤招了招手，語氣溫和了幾分：“這個‘生產隊’的規矩，恐怕要說很久，龐長史還是坐過來，烤著爐子慢慢聽吧，總不能讓你一首站在雪地裡凍著。”

就在這時，綠蘿提著裙衫，從雪地裡跑了過來，裙襬上沾著細碎的雪花，一路小跑進了蕭銘的寢殿，手腳麻利地搬出一把鋪著棉墊的椅子，放在了煤球爐旁邊，離蕭銘的位置不遠不近，既符合尊卑，又能感受到爐火的溫暖。

她對著蕭銘露出一個清甜的笑容，抬手揉了揉自己紅撲撲的小臉，指尖還帶著雪地裡的寒氣，隨後又轉身跑了出去，和守在殿門口的紫菀打鬧起來——紫菀手裡拿著一個暖手爐，正笑著躲開綠蘿的拉扯，兩個少女的笑聲清脆，沖淡了寢殿裡的凝重氣氛。

龐玉坤站在原地，只覺得自己的腳都要凍麻了，雙腳僵硬得幾乎失去知覺，蕭銘那句“很久”，讓他再也撐不住了——再這樣站下去，恐怕不等聽完“生產隊”的規矩，他就要被凍僵了。

他遲疑了片刻，終究還是放下了身段，不自然地走到蕭銘面前的煤球爐前坐下，雙手湊近爐火，感受著久違的溫暖，僵硬的手指漸漸有了知覺，臉上的紫色也褪去了幾分。

似乎是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龐玉坤目光落在煤球爐上，開口說道：“這便是殿下發明的煤球爐吧？臣聽說，這東西只用少量煤球，就能燒上大半天，冬天擺在屋內，的確是取暖的好東西。臣還聽說，入冬以來，秦家靠著製作、售賣煤球爐，生意倒是火熱得很，賺了不少銀兩。”

“那是自然。”蕭銘神色興奮，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這煤球爐方便實用，不用像炭火那樣耗費大量木材，價格也便宜，尋常百姓也能買得起，尤其是在這寒冬之中，更如雪中送炭。不過，秦家賺了，就等於我們器械司賺了——這煤球爐的圖紙，是本王交給器械司繪製的，秦家每賣出去一個煤球爐，都要給器械司繳納三成利潤，現在器械司每日都有數百兩銀子的進賬，再也不是以前那個只耗錢不賺錢的大戶了。”

龐玉坤微微驚訝，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他一首以為，器械司是個純粹的耗錢大戶，畢竟打造農具、研發器物，都需要大量的銀兩，卻沒想到，如今竟成了賺錢的大戶。只是他更想不到的是，真正賺錢的其實是煤球生意，蕭銘還從王家的煤球作坊裡，拿了三成的利潤，器械司的進賬，不過是冰山一角。

驚訝過後，龐玉坤又恢復了正色，語氣帶著幾分勸諫：“既然如此，還望殿下能夠善用這筆銀兩，將其用在百姓身上，用在開墾屯田、修繕水利之上，不要再拿去行那風花雪月、飲酒作樂之事。”

龐玉坤的老毛病又犯了，走到哪裡都不忘勸諫。蕭銘愕然了一下，隨即無奈地笑了笑，搖了搖頭——這個龐玉坤，還真是三句話不離本行，不管說什麼，都能繞到勸諫他勤政愛民上來。

他收起笑容，語氣鄭重地說道：“龐長史儘管放心，這些銀兩我可都沒亂用。我己經讓陳文龍從魏皇叔的封地，採購了一批耕牛，又讓器械司鍛造了一批農具，現在這些耕牛和農具，己經陸續運到各州，就等開春分發下去，助力百姓耕種。”

“哦？”龐玉坤這一次是真的吃驚了，眼中的疑惑和戒備，漸漸被驚訝取代，“殿下所言當真？魏皇叔的封地盛產耕牛，價格不菲，殿下竟真的斥巨資採購了一批？”他原本以為，蕭銘賺了銀兩，又會像以前那樣，揮霍無度，卻沒想到，竟真的用在了農耕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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