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壟間的麥苗青青，官道上的車馬絡繹，城門口的粥棚終日冒著熱氣。

北燕王那道“永不加賦”的令，早己刻進了每一塊界碑。

去歲那場百年不遇的雪災，人們還看見那位王爺親自扛著糧袋，深一腳淺一腳地踩進齊膝的雪裡，將救命的米麵遞到凍僵的農人手中。

更不必提那些作坊了。

紡車的圖紙、鍊鐵的竅門、釀酒的方子……像不要錢似的從燕雲流出去，散入大宋的市井鄉野。

朝廷的檄文罵得再狠，夜裡摸著新織的布、白日使著新打的犁，農婦和漢子心裡都揣著一面明鏡。

鏡子裡映著那個名字，武大官人。

於是，遷徙開始了。

起初是三三兩兩的青壯，藉口走親戚，背上簡單的行囊向北張望。

後來是整戶整村的人，趁著夜色套上牛車，碾過祖輩耕種的土地，頭也不回。

陽穀縣那座深宅裡，陳汐擱下茶杯，對簾外的人影輕輕頷首。

督察院的密探像水銀般滲入遷徙的人流，西北邊軍十萬將士的家眷，便混在這股洪流裡，悄無聲息地融進了燕雲的戶籍冊。

西門慶的動作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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