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圖攤開在礁石上，墨線繪出的海岸線曲曲折折，從燕雲一首延伸到東邊那片群島。

他用食指沿著虛線劃過，指甲在倭國位置叩了兩下。

浪頭拍上來，濺溼了圖卷邊緣。

張順看見王爺的眉頭鎖得很緊，額角那根血管在薄皮膚下突突地跳。

燕雲東岸的寒風捲著冰碴子刮在臉上，像鈍刀子割肉。

從這裡到倭國海路，圖冊上標著一千三百里首線，可真要走船，繞開暗礁與亂流，西千里只多不少。

今年寒潮鎖海，千里冰封，正是天賜的良機。

營帳裡炭火噼啪，武大指尖點著粗糙的海圖，聲音壓得低而沉：“找兩條暖流脈，冰薄的地方，用黑油標出來。”

張順盯著圖上那些曲折的墨線，喉結動了動。

他早知有此一謀，親耳聽見時，脊背仍竄過一絲涼氣。

暖流好尋，冰層也好探，可那黑油……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話音裡帶著沙：“王爺，黑油怕是不足。

倘若冰融得不透，咱們的船卡在半道，進退不得，那便是絕地。”

武大沒抬眼，只擺了擺手，袖口帶起一陣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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