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公里

第二個學期的數學課，我們信計四個班的同學終於可以去「五教」多功能教學樓上課了。

實在難以想象，上學期整個數學系三個專業——七個班共計兩百多人是如何塞進那一個階梯教室的。那教室像一座巨大的電影院，每次上課都有種看電影的感覺，只不過這電影太過無聊，放的都是高等代數、數學分析、空間解析幾何，每次都看得我昏昏欲睡，像被催眠。

這學期的高代明顯難了好多，從矩陣的秩跳到線性變換，從特徵值繞到二次型，像一個無盡的迷宮。讓我一點學習的樂趣都沒有，每天面對那些抽象的符號，我感覺自己像個數學工廠打工的工人，只是機械地搬運定理和公式。學習生活變得千篇一律：早上七點起床，去食堂吃一個煎餅果子，然後著急忙慌的去上課，完成佈置的課程作業就已經頗為艱難，就更別說再讓我享受下校園生活、寫寫青春的感受了。

購置了手機後，也只是偶爾打電話發簡訊，更多的就是玩玩遊戲——發現其實也沒有那麼多需要聯絡的電話或簡訊。我最想聯絡的人都不在這裡，她們都在那個叫「電大」的時空裡掙扎。

這個學期是她們幾個最關鍵的時候了，我不忍打擾，怕一條簡訊就打斷她們解題的思緒。寢室電話和手機號碼他們都知道，如果想我了，會給我打電話的。我就這樣說服自己，像把一隻鳥關進籠子，然後丟掉鑰匙。坐在寢室電腦桌前，看著電腦螢幕發呆，好友列表裡邊的頭像交替地亮起、暗淡。

我最想關心和了解近況的人，頭像一直都是灰色的，像一塊冰冷的石頭。時不時開啟空間和聊天記錄，不斷地翻看之前的記錄，那些文字就一直安安靜靜地放在那裡，沒有更新，像被封存的時光膠囊。

11和電大的朋友們，再有一個多月就快要高考了，你們還好麼？有沒有解出那道該死的數學題？有沒有背完生物遺傳的理論？而我的大學同學們，都已經完全適應這裡的生活了，各種社團、舞會、籃球、足球活動玩得不亦樂乎，尤其是舞會每次都人多到把燈光球場擠滿，像一鍋煮不開的餃子。

我也去過一兩次，安安靜靜的站在角落，看著他們在舞池裡旋轉、笑鬧。但就是完全提不起興趣，就是不願意動彈，像個被扣掉電池的玩具。看著他們肆意的歡樂，這才是大學的青春，而我的青春在哪裡呢？應該還困在貴州那個覆讀班裡，還在那個有11的教室裡？

室友們看出我的憂鬱，覺得我可能是有心事。我現在的狀態和曾經那個放聲高歌的男孩很難聯絡到一起，於是帶著我在五一的時候去北戴河遊玩。我聽過這個地方，以前大兵就是秦皇島的，所以饒有興致地答應了他們的旅行安排。

我們一行五個人，擠在硬座車廂裡，像一群逃學的少年。我們乘坐火車來到這個海濱城市，再從火車站出來轉坐公交前往北戴河。上車後不久，公交車就已經行駛在沿海公路上，我們在車上就已開始驚呼，因為可以透過車窗看到不遠處的大海。

那海藍得像一塊巨大的藍寶石，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整條公路都沿海而建，像一條白色的絲帶系在海邊。我們一路欣賞著這個美麗的旅遊城市，道路兩邊種著我們沒有見過的樹，叫不上名字，寬大葉子像孔雀的羽毛。路標都很清楚，地上乾淨得看不見任何垃圾，連菸頭都沒有。車停穩後，我們就興高采烈地從車上下來，往海邊衝過去，不到五分鐘就跑到沙灘上，映入眼簾的就只有一望無際的大海。

大海，真的好大，大到沒有邊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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