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
秦銜月換好衣裳從內室出來時,外間只燃著一盞孤燈。
昏黃的燭火將一切都籠上一層朦朧的暖意,也讓那個坐在窗邊小桌前的身影,顯得格外安靜。謝覲淵一手搭在桌沿,另一隻手撐著額角,闔著眼,呼吸綿長而均勻——竟是睡著了。
白日里那些來來往往的人。那些紛繁複雜的案卷。那些需要他定奪的瑣事,此刻都被隔絕在這扇門外。他難得有這樣毫無防備的時刻,眉眼舒展,睫羽低垂,唇角那抹慣常的似笑非笑斂去了,露出幾分從未示人的。近乎脆弱的倦意。
秦銜月放輕了腳步,一點一點挪到他身側。
她低頭看著他。
燭火在他側臉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勾勒出那張過分俊俏妖冶的臉。她畫過這張臉不知多少遍了——坐著的,站著的,看書的,批奏摺的,倚在榻上慵懶含笑的。她以為自己早已熟悉每一根線條。每一處光影。
可此刻他睡著了。
那樣安靜,那樣放鬆,她才發現,醒著時那個總是遊刃有餘。叫人看不透的太子殿下,原來也會有這樣柔軟的時刻。
他的睫毛真長。
她想。
還有這些日子以來的一切。
明明有那麼多公務處理不完,卻非要親自帶她來踏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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