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3日，深夜23:30。東海一號艦艦橋。

沈鐵軍剛剛從艦內醫務室出來。他在那裡送走了今天最後一批輕傷員——其中三個是十九歲的新兵，分別來自湘西、川北、皖南。他給每個人都拍了拍肩膀，然後轉身走出醫務室。出醫務室門的時候，沈鐵軍的腳步頓了一下——他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做的決定，可能會讓更多的年輕人回不來。

艦橋的衛星圖層正在以30秒一次的頻率重新整理。境外組織殘部11艘退守在領海線外18海里之外，形成一道橫向防線。但是遠海方向——距我方領海線約80海里的位置——出現了另一組紅點。衛星偵察判讀組用了3個小時反覆比對：這一組紅點共14艘，艦艇配比是境外組織東亞第二叢集的典型構成。

沈鐵軍盯著這兩組紅點看了很久。他想起了三十年前自己剛提任副營長那一年，老首長教過他一句話——海上作戰，最怕的不是對面艦多，最怕的是對面艦要會合。

11艘加14艘，是25艘。如果讓他們合流，第三波我方東海防線就要重新切線。重新切線意味著第三道防禦圈要前推到領海線外40海里——也就是說，要把戰火重新推到外海。這一推，意味著更多的年輕水兵要在遠離母港的海面上作戰。

沈鐵軍做出決定。

23:50，沈鐵軍透過加密線呼京城。影片窗裡，葉塵己經在主指揮廳。他沒穿軍裝，還是那身素色立領便裝——14:00公開宣告之後他就沒換過。

「大帥。」沈鐵軍立正，「我請戰。東海第二波第二階段——我打。」

葉塵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主屏上東海方向那兩組紅點。3秒之後，他抬起頭：「沈鐵軍，你想怎麼打？」

「趁他們沒合流，我先把那11艘吃掉。」沈鐵軍說，「我會動用三個分艦隊從扇形三個方向同時收口。預計10個小時之內能解決。10個小時之內遠海那14艘合不上來。」

「傷亡預估？」

「殉職15到25，重傷30到50。」沈鐵軍沒有遮掩。

葉塵看了他很久。然後他說：「我把決定權給你。但是有一條——你不許下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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