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整整一夜，到天亮時才漸漸小了下來。

林南站在御書房門口，看著院子裡積了一夜的雨水，倒映著灰濛濛的天，像一面破碎的鏡子。他今天沒有去跑步——不是偷懶，是昨晚批奏摺批到了三更天，醒來時天己經大亮了。

“陛下，劉大人在外面候著。”內侍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讓他進來。”

劉桃枝走進來的時候，身上還帶著雨氣。他的靴子上沾滿了泥水，褲腿溼了半截。

“陛下。”他單膝跪地。

“起來。查到了什麼？”

劉桃枝站起來，從懷裡取出一份摺子，雙手呈上。

“周信妻兄的糧鋪，臣帶人查了三天。賬目、庫存、往來書信，全部封存。掌櫃的己經招了，說糧鋪近三年承接的官糧採購訂單，有七成是虛報。實際發的糧只有賬面數字的一半，另一半——”

“進了周信的口袋。”林南接過摺子，翻開。

上面密密麻麻地列著數字——每一筆採購的時間、數量、價格、實際發糧數量、差額、差額的去向。

林南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一瞬。

“張景仁那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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