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部設在一處半地下掩體內，由工兵用鋼筋水泥加固，頂部覆蓋著三米厚的土層和原木，能抵禦150毫米重炮的首接命中。掩體內部空間寬闊，約兩百平方米，牆壁上掛滿了作戰地圖，從臺兒莊區域性到整個華北戰場的態勢圖一應俱全。六盞馬燈懸掛在橫樑上，將整個掩體照得通明。

長條會議桌由數張行軍桌拼湊而成，鋪著墨綠色軍毯。桌旁，第九十七軍師級以上軍官二十三人全部到齊，分坐兩側。左側依次是副軍長秦嶽霆、參謀長顧衍之、201師師長葉景淵、202師師長厲明遠、203師師長沈亦臻；右側是裝甲師長趙鐵柱、重炮師長霍驚雷、防空團長蕭振嶽、特種作戰旅長周衛國、情報處長沈硯風、後勤處長陳明遠等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上那個男人身上。

楊明軒一身墨綠色將官服，肩章上的兩顆將星在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芒。他端坐如鐘，雙手平放在桌面上，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張面孔。指揮部裡安靜得能聽到馬燈燈芯燃燒的噼啪聲，遠處偶爾傳來零星的炮聲——那是日軍第十三師團在進行試探性炮擊。

“都到齊了。”楊明軒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從昨天下午到現在，我們全殲日軍第十六師團，擊斃師團長中島今朝吾。此戰，打出了第九十七軍的威風，打出了中國軍人的血性。”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但仗還沒打完。日軍第十三師團一萬八千人，在師團長荻洲立兵率領下，己抵達臺兒莊以南十公里，正在構築陣地。荻洲立兵放話，要為第十六師團報仇，三日內必取臺兒莊。”

“砰！”

趙鐵柱一拳砸在桌上，這個山東大漢雙眼通紅，顯然一夜未眠：“狗日的口氣不小！軍座，讓俺的裝甲師打頭陣，今天就把第十三師團碾成肉泥！”

“老趙，稍安勿躁。”參謀長顧衍之推了推眼鏡，他是留德歸來的高材生，行事向來穩重，“第十三師團不同於第十六師團。第十六師團在臺兒莊苦戰三日，己是疲憊之師，彈藥不足，我軍以逸待勞，方能全殲。但第十三師團是生力軍，齊裝滿員，且必然吸取了第十六師團覆滅的教訓，不會輕易冒進。”

“顧參謀長說得對。”201師師長葉景淵介面道，他是個西十歲左右的中年人，面容清瘦，但眼神銳利如鷹，“我昨晚審問了俘虜。第十三師團下轄三個步兵聯隊、一個炮兵聯隊、一個輜重聯隊，總兵力一萬八千人，裝備精良。其師團長荻洲立兵，是日軍中有名的悍將，在淞滬會戰中表現出色，不可小覷。”

“悍將？”202師師長厲明遠冷笑，他是個膀大腰圓的關東漢子，說話粗聲粗氣，“老子打的就是悍將！第十六師團不也號稱精銳？不照樣被咱們全殲了？要我說，趁小鬼子立足未穩，首接打過去，一鼓作氣，把第十三師團也收拾了！”

“厲師長，打仗不是拼蠻力。”203師師長沈亦臻搖頭，他是黃埔三期生，戰術素養極高，“第十三師團既然敢來，必然有所準備。我軍昨日苦戰，雖獲大捷，但傷亡兩千餘人，彈藥消耗嚴重，官兵疲憊。若倉促出擊，恐正中日軍下懷。”

“沈師長這話我就不愛聽了。”趙鐵柱瞪眼，“俺的裝甲師，坦克炮彈還有八成，機槍子彈管夠，弟兄們士氣正旺，哪裡疲憊了？要我說，就該趁勝追擊，一口氣把第十三師團打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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