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有兩個科目沒有完成。

她從腰包裡掏出武器零件。步槍和手槍的零件散落在手中，在黑暗中只能靠摸。她的手指己經完全沒了知覺，像是根凍僵的胡蘿蔔。她試著把槍管和槍身組裝在一起，但手指不聽使喚，零件從手裡滑落，掉在池底，發出沉悶的聲音。她彎腰去撿，手指在池底摸索。摸到了。她撿起來，再試。又掉了。她再撿起來。

她的眼淚流了出來，和池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淚，哪些是水。不能哭。不能哭。她告訴自己。哭沒有用。哭解決不了問題。

她深吸了一口氣——從呼吸調節器裡吸到的最後一口氣——然後摘掉了氧氣瓶。

沒有氧氣瓶的束縛，她的身體輕了一些。她蹲在池底，把零件一個一個地撿起來，放在膝蓋上。她閉上眼睛，不再用眼睛去看，而是用手去摸。她從小就用手去感知世界——摸過泥土、摸過莊稼、摸過柴火、摸過凍瘡裂開的傷口。她的手知道什麼是金屬，什麼是塑膠，什麼是該咬合的地方。

她把槍管和槍身對接，旋轉，鎖死。裝上彈匣，拉動槍栓。好了。步槍組裝完成。她又拿起手槍的零件，套筒、槍身、彈匣、復進簧。她的手指在顫抖，但她沒有停。套筒推進槍身，卡榫鎖死，裝上彈匣，拉動套筒上膛。好了。

她睜開眼睛，在黑暗中舉起手裡的兩把槍。她看不到它們，但她知道它們在那裡。她笑了。

一個身影游到她身邊。是山貓。山貓的面鏡也進水了，眼睛紅紅的，但她己經組裝好了武器，一手步槍一手手槍。她看不到曉莉的臉，但她感覺到了她的存在。她伸出手，在黑暗中握住了曉莉的手。兩個人的手都很涼，都在發抖，但握在一起的時候，有了一絲暖意。

“青鳥，山貓，戰術配合演練。”蛟龍的聲音從水下通訊裝置裡傳來，“目標區域在池子東南角，水深十八米。有一艘模擬潛艇，你們需要靠近潛艇，在艇體上安裝模擬炸彈。注意，‘敵人’會在附近巡邏。被發現的，淘汰。”

曉莉和山貓對視了一眼。兩個人在水下不能說話，但她們己經不需要說話了。兩週的並肩訓練，讓她們之間形成了一種默契——一個手勢，一個眼神，就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曉莉指了指東南方向，比了個“跟我來”的手勢。山貓點了點頭。

兩個人貼著池底，慢慢地向目標區域移動。腳蹼打水的動作很小，幾乎不產生氣泡。曉莉在前面，山貓在後面，兩個人相距不到兩米。黑暗中，她們只能靠感覺判斷對方的位置——水流的變化，輕微的震動，呼吸的節奏。

前方出現了一艘模擬潛艇的輪廓。黑色的，金屬的，在水下靜靜地停著，像一個沉睡的巨獸。潛艇周圍有幾盞紅色的警示燈，一閃一閃的，像是它的心跳。潛艇旁邊，有兩個“敵人”在巡邏——穿著黑色潛水服的教官，手裡拿著模擬槍，頭上的燈在水下劃出兩道白色的光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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