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不是蓋下來。

而是被一下抽空。

白鈴門後的窄廳、黑玉小案、灰紗後的三盞燈，全都在那一瞬間被拔掉了輪廓。眾人像不是站在原地，而是被什麼東西從腳下那層石裡，往更高更冷的地方輕輕提了一下。

阿野下意識想吸氣，結果胸口一緊，竟沒聞到空氣味。

只有一種極薄的鐵冷。

像高處、空處、久年不見日月的舊金屬，靜靜壓在鼻端。

下一瞬，第一盞燈亮了。

不是盲燈驛裡的燈。

那是一盞懸在極遠處的長燈，燈身窄而高，掛在一截斷裂的黑梁下。燈芯不是火，是一道細白到發藍的線，亮起來時沒有暖意，只把周圍一小片黑，冷冷切開。

緊接著，第二盞。

第三盞。

第七盞。

遠處的黑暗裡，一整排殘燈次第亮起，像有人在看不見的極高處，沿著一條早該廢死的懸橋，一盞一盞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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