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很久，小小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動什麼。“兩個都是真的嗎？”姜萌想了想，想的時候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都是真的，都可能發生。未來不是一條路，是很多條。你選哪條，就走哪條。”

小小低下頭，看著手心那團光。它在閃，很輕，像在問怎麼了。她沒回答，只是看著。

姜萌說。“小小，我不是讓你不幫。我只是讓你知道可能會出什麼事。知道了，還能選。不知道，就什麼都沒得選。”

小小點頭。“我知道。”

姜萌看著她。“那你還去嗎？”

小小沉默了幾秒。那幾秒裡她看著手心那團光，它還在閃，穩穩的。然後抬起頭。“去。”

姜萌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小小繼續說。“阿那伽是我朋友，它求我了。它說它必須試。如果我不幫，它一輩子都會遺憾，一輩子都會想如果當初試了會怎樣。”她頓了頓。“而且它說了，如果卡俄斯暴走，它和弟弟一起封。不會讓卡俄斯一個人。它說到做到。”

姜萌看著她。十五歲，臉上還有嬰兒肥，下巴尖尖的，眼睛大大的。但眼睛裡的東西跟以前不一樣了，不是怕，不是慌，是穩。她伸手，揉了揉小小的頭，頭髮軟軟的，有點亂。“那就去。不管選哪條路，我們都陪你。”

小小笑了。“謝謝姜萌姐姐。”

那天晚上，小小躺在床上，睡不著。月光照進來，白白的，涼涼的。翻了個身，面朝窗戶，又翻回來，面朝牆。腦子裡全是那兩個結局。第一個，兩個灰色的孩子抱在一起哭，變成光，消失了。第二個，阿那伽被弟弟吞了，卡俄斯還在吞。

她翻了個身，面朝上。看著天花板，那道裂縫還在，從燈那邊彎彎曲曲爬過來。舉起手，手心那團光在月光底下，很淡，一閃一閃的。“阿那伽。”光閃了一下。“你睡了嗎？”沒回應。她知道它沒睡，它也在等，等她的決定。雖然她己經決定了，但它在等，等她說出來，等她說出口，等那個字從她嘴裡出來。

她開口。“阿那伽，我跟你說了嗎？我幫你。去救你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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