狙擊手的事過去之後，小小一整天沒出門。不是怕，是在想。想阿那伽說的話，想卡俄斯在找她，想那個狙擊手背後還有多少人。她坐在床上，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蓋上，盯著手心那點灰光。光一閃一閃的，阿那伽也沒說話，就陪著她。姜萌在客廳裡翻筆記本，張揚站在窗邊，三個人各待各的，誰都沒出聲。

下午的時候，門鈴響了。叮咚——張揚第一個走到門口，從貓眼看出去。他看了幾秒，回頭看了一眼小小。“蘇念。一個人。”小小點頭。張揚開啟門。

蘇念走進來。她的灰衣服上有點髒，袖口蹭了一塊灰，褲腿上也有，鞋上沾著泥，像趕了很遠的路，沒換衣服就來了。看到小小，她笑了，那個笑有點累，嘴角往上翹一點。“聽說你們昨晚遇到麻煩了？”小小沒說話。蘇念也不在意，從包裡拿出一樣東西。

一張紙，比上次那張更舊，更黃，邊角都磨破了，有些地方字跡都模糊了。她遞過來的時候手在抖，紙在她手裡嘩嘩響。“創造者的手稿。原件。陳瞳從門獵者總部偷出來的，為了這個東西，她差點死了。”

小小接過來。紙很脆，摸著沙沙響，像一碰就碎。上面畫著一些東西，像地圖又不像，有很多門，很多線，彎彎曲曲的，圈圈套圈圈。中間有一團黑，畫得很重，紙背面都能摸到凸起。蘇念指著那團黑，指尖點在紙上。“這是卡俄斯。這是他的封印地。”

小小問。“在哪兒？”蘇念說。“源初世界最深處，萬門之後。所有世界的最底下，連門都沒有的地方。創造者把他封在最深的地方，怕他跑出來。”

小小看著她。“你怎麼知道？”蘇念說。“陳瞳查了二十年。她翻遍了門獵者的檔案，進過源初世界，找過那些老穿越者問話。死之前，她把所有東西交給我。”

小小低下頭，看著那張手稿。那些門，那些線，她看不懂，彎彎曲曲的，像迷宮，像蛛網。但她手心那點灰光在閃，阿那伽在看著，從她手心裡往外看。

蘇念繼續說。“激進派的人己經被卡俄斯影響了。不是他們自己想來找你，是卡俄斯的力量從封印裡滲出來，鑽到他們腦子裡。他們拿了卡俄斯的碎片，把核心放在身體裡，就被他控制了。他們在幫他找你。”

小小問。“他為什麼要找我？”

蘇念看著她。“因為你身上有阿那伽的印記。他能感覺到，隔著封印也能感覺到。他想見你，也想見他姐姐。”

小小愣住了。他叫他姐姐，阿那伽是姐姐。手心那點灰光燙了一下，不是燙，是溫的，像有人把手放在上面。阿那伽的聲音傳來，很輕，輕得像怕驚動什麼。“他還記得我。”小小沒說話，但心裡有點酸。那個被封了那麼久的弟弟，在混沌之界裡，在萬門之後，在什麼都看不見的地方，還記得姐姐。

蘇念說。“卡俄斯比阿那伽更危險。他醒的時候只想著吞，什麼都吞，不管是什麼世界，不管裡面有什麼。但陳瞳說他也有清醒的時候，清醒的時候他會喊姐姐。”小小問。“陳瞳怎麼知道？”蘇念沉默了幾秒，那幾秒裡她看著窗外，看著那棵大樹，看了很久。“因為她進去過。她見過卡俄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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