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抬起手，往河床的前方指了指。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河床拐彎的地方，有一團……東西。

說不清是什麼，就是一團更深的灰色，在緩緩蠕動，像活的。

他又張嘴了。 “等它過去。” 我點頭，然後指了指他，用口型問：“你呢？” 他看了我一會兒，搖了搖頭。 那意思是，他走不了了。

我突然想起上次來的時候，遠遠看到的那個影子。是不是就是他？那時候他剛從另一扇門出來，正在被這個世界吞噬？

他好像看懂了我的想法，又點了點頭。 然後他抬起手，指了指我身後的方向。 我回頭。 那扇門還在，還是半開著，還是透著我臥室的光。

再轉回來的時候，他己經把臉埋回膝蓋裡了。

不動了。 我站在那兒，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留。 就在這時，我感覺到了。 腳下的地面，在震。

西

不是地震那種震動，是那種——有什麼東西過來了，很大的東西，每一步都踩在地上，震得地皮發抖。

但聽不到聲音。

這鬼地方還是沒有聲音，只有震動，從腳底傳上來，越來越強。

我往河床拐彎那邊看。 那團灰色的東西，它動了。 它在往這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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