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寧被他逗得破涕為笑，接過那朵大紅絹花，往鬢邊比了比，何氏在旁邊笑道：“我們婉寧戴什麼都好看。”

正說著，院門口又傳來動靜，一個穿著灰色短褐的僕從模樣的人牽著一頭毛驢到了門前，驢背上馱著兩個大箱子。那人擦著汗問：“請問這裡是沈敬強沈西爺的家嗎？小的是京城沈三爺差來的，給七姑娘送生辰禮。”

院子裡頓時安靜了一瞬。

沈敬強連忙迎上去，把人讓進來。那僕從從懷裡取出一封信，雙手遞給婉寧：“三爺說了，務必親自交到七姑娘手上。”

婉寧接過信，信封上寫著“婉寧吾妹親啟”六個字，筆跡清雋端正，一看便是三哥沈知舟的字。她拆開信，裡面只有一張薄薄的信箋，墨跡還有些新，像是趕在最後一刻才寫完的。

“婉寧吾妹：見字如面。兄在京城遙祝十六歲芳辰，願妹妹歲歲安康，日日歡喜。兄身負皇命，述職在即，無法親至，深以為憾。略備薄禮若干，聊表心意。待兄歸家之日，再當面為妹妹補過。兄知舟頓首。”

短短幾行字，婉寧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三哥這個人，從小到大都是這樣，話不多，寫字也簡省，可每一句都實實在在的，像他這個人一樣。

那僕從開啟兩個箱子，眾人伸頭一看，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箱是衣料，各色綢緞絹紗疊得整整齊齊，有銀紅的、鵝黃的、藕荷的、月白的，都是小姑娘家穿的顏色。另一箱則是雜七雜八的東西——一盒京城桂花齋的點心，一套白瓷茶具，兩本婉寧一首想讀卻沒尋到的詩集，一盒上等徽墨，還有幾支湖筆。

箱子最底下，是一個細長的檀木匣子。婉寧開啟來，裡頭躺著一支碧玉簪子，簪頭雕著含苞待放的蘭花，玉質溫潤通透，隱隱透著翠色。饒是不懂玉器的沈知硯也忍不住“嚯”了一聲：“三哥這是發了什麼財？”

沈敬強皺了皺眉，覺得老三送的禮太重了。倒是何氏看得開，笑著說：“三哥在京城做官，眼界不一樣了，這是疼妹妹呢。”

婉寧把那支碧玉簪子拿在手裡端詳了許久，又小心地放回匣子裡，貼身收好。她抬頭看向院門外那條通向遠方的小路，心裡忽然生出一個念頭——三哥現在在京城做什麼呢？是不是也像她一樣，在這個秋高氣爽的日子裡，想起了家裡院子裡那棵桂花樹？

“婉寧，來吃飯了！”大嫂劉婷在灶房門口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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