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步跨過跪在地上的太醫，似乎完全沒察覺到帳篷裡那股濃郁得化不開的死氣，也沒有看一眼榻上那具逐漸冰冷的屍體。

“皇阿瑪！”

胤礽走到康熙身後，聲音中透著一股毫不掩飾的焦躁和不耐煩。

“今兒這天色不錯，風也停了，正是圍獵野鹿的好時候。皇阿瑪為了十八弟的病，己經將大軍的秋獮行程耽誤了兩天了。既然太醫都在這兒守著，皇阿瑪不如隨兒臣去獵場散散心，免得誤了這木蘭秋獮的祖宗大計。”

這話一齣，整個醫療大帳的空氣瞬間凍結成冰。

連跪在地上哭喪的梁九功都忘了抹眼淚，抬起頭，像看瘋子一樣看著這位大清的儲君。

親弟弟剛嚥氣，屍骨未寒。親爹正守在床前哭得肝腸寸斷。你提著帶血的刀跑進來，抱怨耽誤了你打獵的行程，還要拉著親爹去散心？

這己經不是跋扈了，這是違背了人類最基本的人倫常理。

康熙緩慢地轉過頭。

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胤礽，目光中的悲傷己經被怒火徹底吞噬。

“你……說什麼？”康熙的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卻透著徹骨的寒意。

胤礽似乎完全沒讀懂康熙眼神里的殺氣。他煩躁地用帶血的彎刀刀鞘敲了敲自己的牛皮靴筒，發出一聲冷笑。

“兒臣說，不過是個庶出的幼弟病了，皇阿瑪何必如此大動干戈？兒臣可是堂堂大清太子，一國之儲君。這木蘭秋獮的排場和規矩，豈能為了一個小孩的頭疼腦熱就隨意更改？若是傳出去，那些蒙古王公豈不要笑話我大清沒有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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