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離的路,比進入時更加艱難。來時十五人,歸時僅存七人,且個個重傷瀕死。隕聖谷外圍的混亂能量與魔化生物並未因核心的劇變而平息,反而因失去魔神之眼意志的壓制,變得更加狂暴無序。
蘇清月走在隊伍最前方。她換上了箭無影勉強找到的一件殘破披風,遮住了染血的勁裝,冰藍的長髮簡單束在腦後,露出蒼白卻異常平靜的側臉。她的氣息依舊微弱,但行走間步伐穩定,眼神銳利如冰錐,掃視著前方每一寸迷霧與陰影。體內,那股新融入的、帶著沈浩印記的溫熱力量,如同不滅的微弱火苗,在丹田深處緩緩流轉,不斷滋養著她破碎的經脈與枯竭的冰魄本源,更在時刻提醒著她所揹負的重量。
“左前方,三十丈,有東西潛伏,氣息陰冷,避。”蘇清月忽然停下,低聲示警,聲音不帶一絲波瀾。
緊跟在她身後的箭無影立刻抬起完好的右手,半截斷弓上搭著一支僅存的、箭頭纏繞著破布(浸過百草門最後的驅魔藥液)的箭矢,幽綠的眼眸鎖定她所指方向。赤烈長老、木長老等人也瞬間緊繃,停下腳步,屏息凝神。
片刻,那片迷霧中傳來窸窸窣窣的爬行聲,一道扭曲的、長滿膿包的暗影一閃而逝,並未靠近,似乎被蘇清月身上那股混合了心源淨化與冰冷殺意的氣息所懾。
“走。”蘇清月確認安全,繼續前行。她的靈識在融合沈浩遺留的力量後,似乎變得更加敏銳,對魔氣的感知尤為清晰,總能提前預判危險。這讓她成了這支殘兵敗將唯一的“眼睛”。
赤烈長老看著蘇清月沉靜而堅韌的背影,眼中既有感慨,也有深深的憂慮。這女子,在經歷那般慘痛後,沒有倒下,反而以一種令人心悸的速度“成長”著,變得冰冷、果斷,甚至……有些可怕。他知道,支撐她的,恐怕早己不是單純的求生欲,而是更沉重的、混合了悲痛、仇恨與承諾的東西。
“蘇姑娘,你的傷勢……”百草門木長老咳著血,忍不住問道。他是醫者,能看出蘇清月內外傷皆重,全靠一股意志強撐。
“無妨,死不了。”蘇清月頭也不回,聲音平淡,“木長老省些力氣,留著救治雷山道友和兩位弟子。”
雷山斷臂處己被木長老以靈藥和秘法勉強止血,但失血過多,臉色灰敗,全靠御獸宗強橫的體魄和求生意志硬挺。那兩名煉虛弟子更是氣若游絲,被箭無影和赤烈長老輪流揹負。
一行人沉默地在危機西伏的迷霧與廢墟中跋涉。途中又遭遇了幾次小型魔物襲擊,皆被蘇清月提前預警,眾人拼死擊退,但傷勢也再次加重。蘇清月始終衝殺在最前,冰魄之力混合著淡金與一絲微不可察的乳白光芒,對魔物殺傷力驚人,但她每一次出手,臉色就更白一分,身形也微不可察地搖晃。
“蘇姑娘,換我來開路片刻,你調息一下。”箭無影嘶啞道,他看得出蘇清月在強撐。
“不必。”蘇清月抹去嘴角新溢位的血絲,冰藍眼眸深處毫無動搖,“我對魔氣感應比你強。儲存體力,後面……可能還有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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