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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娘_第5章 臘月寒(1)

第5章 臘月寒

臘月的井水,冷得刺骨。

秀兒把雙手浸進木盆裡時,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水面上還漂著薄冰,指尖一碰,就像被針紮了一樣。可她不能停,院子裡堆著小山似的衣裳,都是老爺夫人這些日子換下來的,要在年前全部洗淨。

她的手上已經滿是凍瘡了。指關節腫得發亮,皮膚又紅又紫,有幾個地方破了皮,露出鮮紅的肉。一沾水,就鑽心地疼。

可疼也得洗。這是她的活兒,做不完要捱罵,做不好要挨罰。

秀兒咬緊牙關,抓起一件綢衫。那是老爺的常服,黛藍色的杭綢,袖口繡著暗紋。她小心地抹上皂角,輕輕揉搓。綢料金貴,不能用力搓,否則會起毛。她洗得很仔細,連袖口裡側都不放過。

洗著洗著,手上的凍瘡破了,血絲混進皂角沫裡,暈開淡淡的紅。秀兒裝作沒看見,繼續洗。

院子裡很安靜,只有她搓洗衣裳的“嚓嚓”聲,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說笑聲——是前院的丫鬟們在掃塵。要過年了,府裡上下都在忙碌,掃房子。貼窗花。備年貨。只有她,被留在後院洗這永遠洗不完的衣裳。

洗到第三件時,秋菊和冬梅端著茶點從前院過來。兩人看見秀兒在冰天雪地裡洗衣裳,交換了一個眼神。

“喲,這麼冷的天還洗衣裳呢?”秋菊故意提高聲音,“也不怕手凍掉了。”

冬梅捂著嘴笑:“掉了才好呢,省得幹活了。”

秀兒低著頭,沒理她們。她早就習慣了這樣的冷嘲熱諷。在劉府,她是新來的,是最底層的,誰都可以踩一腳。

兩人見她沒反應,覺得沒趣,正要走,忽然聽見前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穿綠襖的小丫鬟慌慌張張跑過來,看見秋菊冬梅,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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