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落了很久。

沒有加速度。沒有風聲。沒有參照物。

像被人扔進一個沒有底的電梯井，四周全是黑的，上不見天，下不見地。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幾秒，也許是幾個小時......

腳底下出現了光。是暗紅色的，像快要熄滅的炭火。

越來越近，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一片暗紅色的。無邊無際的平面。他落在上面，沒有聲音，沒有震動，像落在一塊巨大的海綿上。

他站起來。地面是軟的，暗紅色的，有紋理，像某種動物的皮膚，但沒有溫度，不冷也不熱。頭頂是黑的，看不見頂。四周是空的，什麼都沒有。他走了幾步，地面在腳下微微起伏，像踩在一個活物的身上。

然後他聽見了聲音。很低，很沉，像心跳。從地底下傳上來的，不，從腳底下傳上來的。一下，一下，又一下。很慢，比人的心跳慢得多，像某種很大的東西在睡覺。

李驚鴻蹲下來，把手按在地面上。軟的，溫的，有紋理。他敲了一下。地面震動了一下，那個心跳聲停了一拍，然後繼續。他又敲了一下，心跳又停了一拍。他站起來，不再敲了。他不想把底下那個東西弄醒，不管它是什麼

他往前走。走了很久，地面沒有變化，頭頂沒有變化，四周沒有變化。只有心跳聲，一下一下的，跟在他腳底下。他停下來，從懷裡拿出奧丁的面具。面具很燙，燙得幾乎握不住。他舉起來，透過眼窩的縫隙往外看。

世界變了。

是一個空間。很大的空間，像一座被掏空的山。空間的中央立著無數根柱子，每根柱子上都放著一個東西......

棺材。金黃色的，密密麻麻，從近處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遠方。表面光滑得像鏡子，映著不知從哪裡來的光。每口棺材都是半透明的，能看見裡面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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