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辰依舊沉默。時間在呼嘯的風沙中彷彿被拉長、凝固。所有人的心，都隨著他長久的沉默，一點點往下沉。

就在那不安與絕望幾乎要將整個隊伍吞噬的臨界點——

蕭辰忽然，輕輕笑出了聲。

那笑聲起初極低，彷彿只是氣息從喉間溢位，隨即變得清晰，短促，繼而化作一陣低沉、卻帶著奇異穿透力和感染力的朗笑。笑聲不大，卻彷彿蓋過了嗚咽的風聲，清晰地撞進每個人耳中，撞散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所有人都愣住了，愕然轉頭，看向他們的王爺。

蕭辰轉過身，面向身後黑壓壓的、神色各異的隊伍。他的臉上沒有眾人預想中的陰沉、憤怒或頹唐，反而有一種近乎灼亮的、銳利的神采，在他深邃的眼眸深處點燃，熠熠生輝。

“破？”他重複了一遍鐵山的話，嘴角噙著那抹未散的笑意，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金鐵交鳴，撞在每個人心上，“是啊，是夠破的。”

他抬起手臂，指向眼前那片吞噬一切生機的荒蕪，聲音陡然拔高，斬釘截鐵，帶著一種開天闢地般的決絕：

“可正因為它破！正因為它荒！正因為它什麼都沒有——”

他的目光如電，掃過一張張或惶恐、或麻木、或猶疑的臉，最後定格在那座遙遠而沉默的城郭上，一字一句，重若千鈞：

“——才需要我們！”

“如果這裡良田萬頃，城池巍峨，市井繁華，還需要我們千里跋涉，浴血而來嗎？是來此作威作福，安享富貴嗎？”他緩緩搖頭，笑容裡是毫不掩飾的桀驁與自信，“不！我們來，是因為這裡需要被拯救！需要被重建！需要被賦予新生！”

“荒地，我們一鋤一鎬，將它墾為良田！廢村，我們一磚一瓦，將它建成家園！濁河，我們疏浚清理，讓它再度清澈！孤城，我們加固修繕，讓它重煥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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