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王妃之謁

三日後，靖王妃柳氏如約而至。

曾經的靖王妃，如今雖未削去誥命（皇帝為顯仁德，保留了她的誥命身份，但無實權），但己風光不再。她穿著素淨的藕荷色褙子，頭上只簪了支簡單的銀簪，脂粉未施，眼角眉梢帶著揮之不去的憔悴和驚惶。身邊只跟著一個同樣衣著樸素、低眉順眼的老嬤嬤。

劉瑾親自在二門處迎接，態度恭敬但疏離。他仔細檢查了柳氏和老嬤嬤攜帶的簡單禮盒（不過是一些尋常的點心和親手做的針線），確認無任何夾帶，又由兩名經過特殊訓練、精通查探的婆子，在不失禮的情況下，仔細檢查了柳氏和老嬤嬤的周身，連發髻、鞋底都未放過，確認沒有藏匿任何利器、毒藥或可疑物品。

柳氏全程臉色蒼白，身體微微發抖，但咬著嘴唇沒有出聲，只是偶爾用哀求的眼神看向劉瑾，低聲道：“劉總管，妾身……妾身絕無歹意，只是感念長公主殿下大恩，特來拜謝……”

劉瑾面無表情：“王妃娘娘言重了。殿下在聽雪軒等候，請隨老奴來。只是殿下鳳體欠安，不宜久談，還望王妃娘娘體諒。”

“是，是，妾身明白，絕不敢打擾殿下清靜。”柳氏連聲應道，在老嬤嬤的攙扶下，跟著劉瑾，穿廊過院，走向聽雪軒。沿途所見，公主府內侍衛林立，明崗暗哨，戒備森嚴，比之從前的靖王府有過之而無不及。柳氏心中更是忐忑，頭垂得更低。

聽雪軒水榭中，沈清璃並未在正廳見她，而是在一處臨湖的偏廳。此處三面環水，只有一條九曲迴廊相連，視野開闊，不易被竊聽，也便於控制。

沈清璃今日也未著盛裝，只穿了件月白色的常服，外罩淺碧比甲，髮髻鬆鬆挽著，斜插一支白玉簪，面色仍有些蒼白，但神情沉靜，正坐在臨窗的榻上，手中捧著一卷書，看似閒適，但微微緊繃的肩背，顯露出她的警惕。

“罪婦柳氏，叩見鎮國長公主殿下，殿下千歲。”柳氏一進偏廳，便毫不猶豫地跪倒在地，以頭觸地，行了大禮。她身邊的老嬤嬤也連忙跟著跪下。

沈清璃放下書卷，目光平靜地落在柳氏身上，並未立刻叫起。空氣彷彿凝滯，只有窗外湖水輕微的流動聲。柳氏伏在地上，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過了片刻，沈清璃才緩緩開口，聲音清冷：“靖王妃請起。你己非戴罪之身，不必行此大禮。賜座，看茶。”

“謝殿下恩典。”柳氏這才戰戰兢兢地起身，卻不敢全坐，只挨著繡墩邊緣坐了半邊。老嬤嬤則侍立在她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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