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西章：絕處逢生

快船“破浪”如同離弦之箭，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海面上疾馳。風帆鼓滿了風，船身劃開墨色的海水，留下一道白色的航跡。船老大和水手們都是燕七帶來的夜不收精銳偽裝，操船技術嫻熟，即便在這能見度極低的凌晨，依舊將船速提到了極限。

船艙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沈清璃被安置在一張臨時鋪了厚厚被褥的軟榻上，身上蓋著數層毛毯，卻依舊無法遏制地從骨子裡透出寒氣。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呈現出一種不祥的淡紫色，呼吸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若非胸口還有一絲極其微弱的起伏，幾乎與死人無異。

那詭異的、源自“墟”與“墨龍”劍的陰寒之氣，如同跗骨之蛆，在她體內肆虐，不斷吞噬著她殘存的生機，並與“冰心訣”內力、魂火之力、以及“潮汐珠”的滋養之力，形成一種危險而脆弱的平衡。她的頭髮，己大半化為霜白，如同秋日蘆葦，了無生機。

孫思邈鬚髮皆張，額頭青筋暴起，汗水浸透了衣襟。他正以畢生所學，施展“逆命奪天針”，將九根最長的金針，分別刺入沈清璃頭頂、胸腹要穴。每一針落下，他都需耗費極大的心神與內力，引導、調和沈清璃體內那幾股狂暴衝突的力量。金針顫抖不止，發出細微的嗡鳴，針尾甚至凝結出細小的冰晶，又迅速被一股柔和的青藍光暈化開。

這青藍色的光暈，來源於沈清璃枕邊那開啟的玉盒，以及她手邊那枚散發著柔和藍光的“潮汐珠”。青冥的魂火，比在“墟界”時更加微弱，那簇小火苗縮小了近半，光芒黯淡，卻依舊執著地釋放著溫潤堅韌的生機，如絲如縷，纏繞著沈清璃的手腕，緩緩滲入。而“潮汐珠”的光芒，則帶著一種潮汐般的韻律，時而明亮，時而黯淡，與魂火的光芒交織共鳴，共同抵禦著那無孔不入的陰寒。

蘇子衿被兩名夜捕收扶著，靠坐在艙壁旁。他臉色慘白，氣息微弱，顯然自身傷勢也極重，但此刻，他全部的心神都系在沈清璃身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孫思邈施針，以及沈清璃身上那微弱的變化。看到魂火與“潮汐珠”的異動，他灰暗的眼眸中，燃起一絲希望的火星。

劉瑾跪坐在沈清璃榻邊，老淚縱橫，雙手合十，口中無聲地祈禱著什麼。燕七則如標槍般立在艙門處，手按刀柄，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海面，警惕著任何可能出現的危險。其餘夜不收則各司其職，守衛在船艙內外，氣氛肅殺。

“孫老，殿下她……”蘇子衿聲音嘶啞，幾不可聞。

孫思邈沒有回答，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針法與內息的操控中。又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他才緩緩籲出一口帶著白霧的濁氣，手指有些顫抖地收回金針。沈清璃的臉色，似乎比剛才好了一丁點，那層不祥的淡紫色消退了些許，呼吸也稍微明顯了一點，但依舊微弱得令人心碎。

“暫時……穩住了。”孫思邈的聲音充滿了疲憊，甚至帶著一絲後怕，“殿下體內的情況，實乃老夫生平僅見。那陰寒邪力，霸道無比，若非有這魂火與寶珠的生機滋養，加上殿下自身意志力強得超乎想象，早己……唉。老夫的針法，也只能勉強護住心脈與靈臺一絲清明，延緩寒氣與傷勢的蔓延。若要根治，非有至陽至聖、能驅散這詭異陰寒的天地奇珍，或精通上古導引、能調和陰陽、修復本源魂魄的無上法門不可。而且，必須儘快！殿下生機如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至陽至聖的天地奇珍？精通上古道引的無上法門？這茫茫大海，倉皇之際，去哪裡尋？

船艙內再次陷入沉默，只有船身破浪和海風呼嘯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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