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
門被推開,一陣裹挾著冰冷雨水的寒風猛地灌了進來,連帶著留聲機的唱針也微微跳動了一下。
鄭耀先的眉頭在報紙後不易察覺地挑了挑,他的身體本能地在一瞬間進入了臨戰狀態,按在膝蓋上的左手己經悄然下滑,觸碰到了藏在褲兜裡的摺疊戰術刀柄。
一個身穿灰色便服風衣、戴著巴拿馬草帽的中年男人緩緩跨入大廳。他將草帽摘下,露出了那張略顯蒼白、但線條如同刀削般冷酷的臉。
淺野雄一。
這位特高課大佐竟然沒有帶任何隨從,隻身一人穿著便服出現在了這間租界邊緣的咖啡館內。
淺野雄一站在門口,那雙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眼睛在狹窄的店內緩緩掃過,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審視。他的目光在程真兒的身上停留了約莫兩秒鐘,程真兒神色自然地低頭喝了口咖啡,甚至還帶著一絲被打擾後的輕微蹙眉,沒有露出半分破綻。
最後,淺野雄一的視線牢牢鎖定了坐在窗邊的鄭耀先。
他臉上擠出了一抹虛偽而客套的笑意,大步走了過去,拉開椅子首接坐在了鄭耀先的對面:“周老闆,真是巧啊,沒想到在這間租界的小店裡,也能遇到你。”
鄭耀先臉上瞬間換上了一副市儈而油滑的商人面孔,哈哈大笑著站起身,主動伸出了戴著黑皮套的手:“哎呀!這不是淺野大佐嗎!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您這尊貴的大佛,怎麼也有雅興來我們法租界這種小水窪裡折騰?莫非這小店有您相中的紅粉佳人?”
兩人的手緊緊握在了一起。
淺野雄一的手掌冰冷而堅硬,力道極大,隱隱帶著一絲挑釁的試探。
鄭耀先則裝作毫無所覺,熱情地拉著他坐下,嘴裡滔滔不絕地訴苦:“大佐先生,您來得正好,我得跟您訴訴苦啊!昨晚中儲銀行那把火一燒,法租界的金融市場全亂套了!我那批從南洋運過來的橡膠在碼頭被封了整整一天,每天的滯期費就是成百上千的美金啊!您看能不能跟軍部的長官說說,給咱們這些正經商人放條生路?不然我這橡膠買賣可就徹底砸手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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